第26章 026(1 / 2)

冥府與其他當局相比, 體量較小,並且做的是壟斷生意,不論是人是妖還是魔, 都要從奈何橋上過,喝了孟婆湯才能輪回轉世。

閻王殿那個判官又精於算計,和妖界發生衝突,一生氣直接做空妖界經濟,打得妖界元氣大傷, 直到現在依然政局不穩。

全天下都知道判官不能惹, 可是魔主偏偏不長眼, 敢去算計陰天子, 害得陰天子幾百年來沉睡不醒。判官一怒, 製裁魔界, 拒絕為魔物們簽發路引, 沒有路引便上不了奈何橋, 喝不了孟婆湯, 再也沒有輪回轉世。

靈魂不入輪回, 便會因為能量散失而逐漸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所以魔物們死後也不去閻王殿處黴頭, 大家自覺去往一個叫做歸墟的地方, 在這裡徹底分解,殘存的力量分散到環境中, 化作新的能源。

聽完石飲羽的解釋, 白靈犀一時沒有說話, 他的影子漸漸變得清晰,清秀的五官顯露出來。

“不!”荊叢忽然慌張,急切道,“你不要這樣!”

陸行舟皺起眉頭。

鬼魂顯形需要耗費大量能量,白靈犀已經死亡40多天,要不是荊叢一直用能量滋養,他的靈魂早就因為能量散失而消散了。

若一直維持若隱若現的樣子,倒可以多撐些時日,可他現在直接現出清晰的形狀,相當於加速消耗能量,簡直是自取滅亡。

幾秒鐘時間,白靈犀已經顯現出生前的樣貌。

是個極溫柔的樣子,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荊叢,伸手想要拉他起來。

荊叢伸出手去。

兩人的手掌穿了過去。

白靈犀錯愕:“啊,還是不行嗎?”

“這要是行的話,人匠都得下崗了,”陸行舟道,“想憑空凝聚出實體,需要的鬼魂之力是難以想象的,這麼多年,我隻見冥府的鬼兵大統領成功過,但是就算以他那樣的鬼魂之力也維持不了幾天。”

“這樣啊……”白靈犀失望地說。

“所以你到義軀裡去,”荊叢仰臉看著他,滿含期待地勸道,“你到義軀裡,就有實體了,就可以碰到我了。白哥哥,每當我犯了錯,你都要打我手心,現在我犯下彌天大錯了,你沒有實體,怎麼打我呢?”

白靈犀笑起來:“阿叢現在是理事長,不是被野獸叼走的小魔物了,打不得了。”

“不!”荊叢痛苦地搖頭。

“阿叢,”白靈犀蹲下來,平視著荊叢的眼睛,“你是不是很怕沒有來世?”

荊叢苦澀地說:“怎麼會?惡魔一輩子肆意妄為、不修來世,活就轟轟烈烈地活,死就乾淨利落地死,怎麼會怕?我隻是……隻是怕你下輩子又爛好心,再遇到我這樣的惡魔,被人欺負……”

“那……我陪你,怎麼樣?”

“什麼?”荊叢一愣。

白靈犀將雙手放在他的臉邊,好像托起了他的下巴一樣,笑著說:“我也不要來世了,阿叢什麼時候去往歸墟,我陪你一起,白哥哥陪著阿叢一起在歸墟化為虛無,好不好?”

“不行!”荊叢斷然拒絕,急切地往前一撲,想要抱住白靈犀,卻穿過他的身體跌在了地上,被陸行舟打傷的身體撐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你不許去歸墟!聽著,白靈犀,我不需要你陪!我跟你沒有關係,我隻是一個被你救過的恩將仇報的惡魔,你憑什麼為我放棄來世?”荊叢掙紮著爬起來,轉頭看向白靈犀,厲聲道,“你不要再自以為是!我不稀罕!白靈犀,你聽著,我不稀罕!”

白靈犀骨子裡固執到了極點,說出要一起去歸墟後,任憑荊叢自一開始的暴跳如雷到威逼利誘,再到苦苦哀求,就是不肯改變主意。

甚至還竭力燃燒能量,讓自己的身影更清晰了一些。

荊叢無能為力地坐在地上,崩潰地將臉埋在膝蓋上,沙啞的聲音喃喃道:“我求你……我求你行不行……”

陸行舟眉頭緊皺,移開眼去。

一轉臉,看到石飲羽在癡癡地看著自己,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石飲羽沒想到被抓包,卻絲毫沒有尷尬之色,牽起陸行舟的手,小聲道:“以後我去往歸墟的時候,也不帶你。”

“……我沒打算去。”

“!!!”

“現原形了吧,”陸行舟哼了一聲,“滿嘴謊言。”

石飲羽笑了笑:“感情上有一點點受傷,但理智上還是明白的,我是真的不想你去,就算,就算你來生愛上彆的男人,也……也不想你去。”

陸行舟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懶洋洋地說:“還是先過好今生再說吧,我聽說有一種動物可以活一萬年,離去歸墟那一天,還早著呢。”

“……”石飲羽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自己被罵了。

將荊叢抓捕回鳳尾螺,陸行舟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窗外,往嘴裡丟了一塊棒棒糖,看著下屬給他錄口供。

荊叢心灰意冷,態度非常配合。

陸行舟吮著棒棒糖,看到白靈犀重新化作若隱若現的影子,在審訊室裡飄來飄去,總覺得好像漏了點什麼,到底哪個地方出了紕漏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

“哎,組長,”一個下屬見到他,問,“明天的全區降魔師代表大會你是自己參加還是讓顏如玉代表?”

棒棒糖掉了。

——臥槽!顏如玉!

陸行舟煙熏火燎地趕去茂林大廈,正好聽到“砰……”的一聲巨響,仿佛有個□□在地底炸開,大廈外麵十米外的地麵塌了一個大洞。

接著顏如玉胸前纏著藏狐,渾身是土,殺氣騰騰地從大洞裡跳了出來。

陸行舟目瞪口呆。

顏如玉甩了甩已經隻剩傘骨的刺繡洋傘,呸了兩口,抬頭看到陸行舟,大聲道:“組長,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陸行舟刹那間更加內疚了,支吾了一聲:“還……還行。”

“這地方太他媽邪門了,我感覺我拔了上萬棵樹根,越拔越多,越拔越多,工會主席的頭皮要是有這麼爭氣就好了。”顏如玉一邊往這邊走,一邊將已經暈過去的藏狐解下來,提在手裡,跟拎著一個名牌包包一樣,喘著粗氣對陸行舟道,“一定要對這個密棘基金會展開嚴密的調查。”

陸行舟體貼地幫她拍拍身上的土,甚至拿出一根煙踢她點上,溫柔地說:“辛苦了,來,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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