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洗洗睡吧。”陸行舟進門後, 將行李往桌子上一放,坐在床沿, 疲倦地說。
“嗯。”石飲羽應了一聲,將洗漱用品從包裡拿出來, 回頭看一眼。
見床頭燈暖黃色的光芒落在陸行舟的臉上,映得他臉頰線條柔和,皮膚泛著瑩潤的光澤, 眼睛微微閉著, 眉宇間縈繞著一抹輕愁, 濃密睫毛在眼下遮出一片陰影。
此時此刻,他像一尊傳承千年的官窯瓷器, 精致易碎, 令人目不轉睛。
睫毛突然動了一下。
陸行舟睜開眼睛,茫然地看向他:“你看我做什麼?”
石飲羽沒有回答,抿了下嘴唇,回過頭,低笑起來。
陸行舟無語地看著他, 隻看個背影就知道這小魔物定是在偷笑, 神經兮兮,有什麼好笑的?
石飲羽終於控製住表情,轉過身來, 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陸行舟站起來:“一起洗。”
“???”
石飲羽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牙刷盒從手裡滑落, 在地毯上彈了兩下, 滾到陸行舟腳邊。
他嘴唇動了動,發出夢囈一樣的聲音:“這……這麼刺激的麼?”
陸行舟挑眉:“洗個澡就刺激了?”
“你……你需不需要……再考慮一下……”石飲羽磕磕巴巴地說,“我……我尊重你的決定……”
陸行舟撿起牙刷盒,走過來,抬手在他後腦勺抽了一巴掌:“想什麼呢?”
石飲羽一愣:“啊?”
“你背上的傷口還沒好,沾了水容易化膿,”陸行舟解釋道,“我幫你擦擦,順便換藥。”
石飲羽登時有種衝上雲霄,還沒喘口氣就被一腳踹了下去的巨大失重感,呢喃:“這樣啊。”
“當然這樣啊,你還想怎樣?”陸行舟推著他往浴室走去,在他背後,順手從包裡摸了瓶潤滑劑出來。
惡魔的愈合能力果然強悍,石飲羽脫下襯衫,露出背上的傷口,被沈燕歸一刀劈出來的傷口雖然又深又長,觸目驚心,但仔細看去,裡麵已經結痂,眼看著就要痊愈了。
陸行舟用毛巾沾了溫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擦去傷口附近殘存的藥膏,又用紗布沾了消毒液,清理好創麵,塗上新的藥膏。
然後拍拍石飲羽的肩膀,輕鬆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這就完了?”
“不然呢?”
當然是坦誠相對、鴛鴦戲水、相對浴紅衣啊!!!
石飲羽大失所望,嘟囔:“我都被你看光光了,可你連衣服都沒脫。”
“我給你換藥,為什麼要脫衣服?”陸行舟道,“這是什麼淫/穢服務?你護士py的片子看多了吧。”
石飲羽心想這特麼也叫“一起洗”?
算了,他喜歡怎樣就怎樣吧,誰叫自己喜歡他呢?
“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呢?”陸行舟居心叵測地問。
石飲羽被他氣笑了:“你知道我什麼心思,我也知道你什麼心思,為這種事罵你?我吃飽了撐的吧。”
他抬手摸了摸陸行舟的臉頰,柔聲笑道:“情之所至,金石為開。我等了一千年,等到你接受我,想要更進一步,即便再等一千年又怎樣?”
陸行舟抿了抿嘴唇,控製住不由自主上揚的唇角。
石飲羽溫柔而又堅定的聲音繼續道:“橫豎我命硬得很,也好得很,這輩子雖然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但最重要的那一二件事,總能如意。”
他捧著陸行舟的臉,笑著印下一吻,往浴室外走去。
腳步突然停住。
隻見陸行舟人站在原地沒動,手指卻勾在了石飲羽的腰帶上,也沒怎麼用力,但就是讓石飲羽走不了了。
石飲羽回頭,見到那人抿著嘴唇沒有說話,眉梢眼角俱是春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比鬼門前屈蟠三千裡的豔麗桃花,還要美不可收。
浴室中水汽彌漫,燈光在水珠的反複折射下,現出滿室光影,洗手台上的巨大鏡麵上覆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不分清。
石飲羽伸手抹開一道水痕,被陸行舟一把抓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再堅持。
陸行舟抬起頭來,看到那道水痕很快又被水霧蒙上,細密水珠的折射下,看不清人影,隻見一片光影亂晃。
夜悄然過去。
冥界的天色即使白晝也灰蒙蒙的。
天光穿過窗簾,使室內漸漸不再一片漆黑。
石飲羽借著微弱的光線,迷戀地看著陸行舟,隻見他背對自己側臥著,雙目緊閉,沉沉地睡著了,眼下帶著倦色,微微揚起的唇角卻透著饜足。
“唉,”石飲羽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湊過去,在他唇角癡迷地吻著,輕聲道,“你永遠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
他的聲音低柔,猶如夢囈,在這個陰暗的房間中悄然響起,又很快就消失不見,房間回歸一片靜謐。
半晌,陸行舟沙啞的聲音響起:“我知道。”
石飲羽一驚,訕訕道:“你醒著?”
“不然呢?”陸行舟啞聲笑道,“以為你技術已經爛到把我弄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