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飲羽眼睛微眯, 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和雲烈在一堆五折大棒骨前相遇。
這傻鳥沒用替身,就這麼頂著一張絕世風華的臉來逛超市了, 雖然帶了個薄薄的口罩,但那雙攝人心魂的眼睛就這麼暴露在外麵,熟人一看就能認出來。
石飲羽很想抄起大棒骨敲開他的腦殼, 看看裡麵是不是都裝的果凍——你們大鬨醫院之後居然不趕緊逃命,還想吃棒骨???
“不行,這棒骨是我先看到的。”石飲羽正色道。
雲烈淡淡地說:“我先要買的。”
石飲羽:“你先‘要’買?那你買了嗎?你付錢了嗎?沒付錢就後邊排著去,這應該是我們的。”
雲烈:“我比你先提出要求。”
石飲羽:“提出要求有什麼用?你們交易完成了嗎?”
雲烈冷下臉:“凡事總有先來後到,你不要胡攪蠻纏。”
石飲羽:“什麼胡攪蠻纏?我在跟你公平競爭。”
“哎呀,小年輕彆吵吵,內心陽光點嘛, 為了一點點棒骨吵架不劃算的哩。”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二人一齊轉頭, 看到一個小老太太以比二八少年還要矯健的動作擠過來,兩手撐開一個塑料袋,一把就將僅剩的那堆大棒骨裝了個乾乾淨淨,連一塊骨頭茬子都沒剩下。
石飲羽 雲烈:“……”
“來, 讓一讓, 心情更舒暢……”老太太抓著塑料袋,滿臉是笑, 從二人中間擠過去,將裝滿棒骨的塑料袋遞給工作人員, 回頭對二人笑道, “讓給我。”
石飲羽瞪直了眼睛, 倒抽好幾口氣,都沒平息下憤怒的心情,轉臉對雲烈怒道:“一隻優秀的家禽,應該不挑食,該吃玉米麵就吃玉米麵,該吃黃豆粕就吃黃豆粕,吃什麼大棒骨?”
雲烈臉色陰冷。
但是熱鬨的超市突然沒來由刮起了颼颼的冷風。
陸行舟悠悠地插嘴:“哪來的風?該不是哪個與風有關的魔物在旁邊吧。”
冷風停下來,雲烈的目光看向陸行舟,發現他神情自若地站在旁邊,一隻手拉著石飲羽的衣角,神態鬆弛,仿佛並沒有認出自己。
他對著陸行舟的眼睛看了幾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石飲羽看著雲烈的背影,發現他拎著一個綠色的購物籃,裡麵仿佛還有一盒帶魚和一小塊牛肉,瘦削的身影頃刻間隱入人群之中。
“再看我就要懷疑你跟他有一腿了啊。”陸行舟涼涼地說。
石飲羽失笑:“你認出來了?”
陸行舟:“他往那兒一站,周圍氣溫都能降三度,這再認不出來,我是真瞎了吧。”
石飲羽:“你怎麼不抓他?昨天不還打得你死我活嗎?”
陸行舟:“你自己怎麼不抓呢?”
石飲羽:“你都沒動手,我動什麼手啊。”
陸行舟:“那你現在動手,十分鐘內,我要他的鶴頂紅。”
“得令。”石飲羽對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就往人群中追去,剛邁出一步,衣服被拉住了。
陸行舟挑眉:“說動手就動手,這麼沒有同事愛嗎?”
“你讓我動手的呀!”石飲羽哀嚎,感覺自己巨冤。
陸行舟笑起來,解釋:“昨天動手,因為那是我的職責,今天我都停職了,跟家屬出來買個菜而已,遇到誰誰誰跟我有關嗎?”
“嘖,陸組長這覺悟不行呀。”石飲羽摸著下巴,嚴肅地告誡他,“我勸你回去再學習一下降魔師行為守則,升華一下你的覺悟。”
“升華個屁,”陸行舟倨傲地說,“我跟魔物結婚、給降魔大臣下惡契、放走在逃罪犯,但我依然是個好降魔師。”
石飲羽哈哈大笑。
排骨賣完了,大棒骨也沒搶到,幸好有新鮮的活蝦,還有酸甜可口的大菠蘿,兩人的買菜之旅還算不虛此行。
從超市裡出來,石飲羽怕陸行舟看不清路,一手推著購物車,另一隻手將他緊緊摟在懷裡。
陸行舟抬頭看向附近的高樓大廈:“我本以為他們會第一時間逃去妖界。”
石飲羽:“或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陸行舟:“那膽子挺肥啊,這樣的風險都敢冒。”
石飲羽想起剛才雲烈逛超市的樣子,無奈地唏噓:“膽子還真的肥,連偽裝都不做,帶個口罩就出門了,也不怕被熱心民眾給認出來。”
“民眾不知道這件事。”
“嗯?”
石飲羽將東西放進車裡,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聽到陸行舟淡淡地說:“魔主被救走這種事,大佬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瞞,並且暗中派人追捕,因為這個消息太可怕了,會引起世界大亂的。”
“嗯。”石飲羽點頭,魔主是萬魔之主,是所有魔物的精神領袖,一旦重回社會,無異於一瓢水潑進了熱油中,全世界的魔物都會沸騰。
這九年來,各界都在全力推動魔物和其他種族的融合,大家不計身份地混居,甚至通婚,魔物們——不管情願還是不情願——也都安分守己,在各自的崗位上努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