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猜測被落實, 陸行舟臉色難看得很。
狼妖說完,揚了揚下巴:“看, 被我們詳儘的調查嚇到了吧,暗殺, 我們是專業的。”
他頓了頓, 惆悵地歎出一口氣:“可惜, 我已經死了……”
陸行舟緩緩出聲:“你知道……你們殺錯了嗎?”
狼妖:“什麼?”
陸行舟:“你們走錯了門,殺的是無辜的一家三口, 至於你們想殺的那個塗攸,連同他的狗一起, 完好無損。”
“不可能!”狼妖登時大叫起來, “我們不可能殺錯!我們……”他聲音戛然而止,怔了片刻,頹敗地喃喃道, “我們可能真的殺錯了……明明說一人一狗,我們殺了三個人……”
陸行舟:“誰命令你們去殺塗攸的?”
狼妖聽到他的問題, 猶豫起來:“這……這不能告訴你, 這是原則問題。”
陰天子坐在旁邊玩手機, 聞言嗤笑一聲:“你們連人都殺錯了, 還有原則?”
狼妖嚴肅地表示:“這是職業素養。”
“有原則, 好樣的。”陸行舟賞識地比了個大拇指,淡淡地問, “如果我告訴你, 老實交代, 到閻王殿審判的時候,可以將功折罪呢?”
“是我們隊長。”狼妖爽快地說。
陰天子:“……”
陸行舟:“我問的是雇主,那個讓你們殘……殘……”
狼妖:“殘祭暗殺隊。”
“對,那個讓你們殘祭暗殺隊去殺塗攸的人,是誰?”
狼妖搖頭:“不知道,我隻是一個普通隊員,隻管殺人,不管彆的,都是我們隊長直接和雇主聯絡。”
“你們暗殺隊還很規範啊……”
“那當然,我們……”
陸行舟一臉淡然地聽他吹噓,狀似不經意地插嘴:“你們有編製嗎?”
“哪有那樣的好事,我們都是臨時工,也就隊長有……”狼妖聲音戛然而止,看向陸行舟,怒道:“你詐我?”
“談不上,”陸行舟微笑,“你還不夠格,隻是隨口一問而已。怪不得你不知道雇主,‘雇主’這個詞太小了,萬妖之主才配得上他。”
他語帶嘲諷,話音剛落,狼妖就氣急敗壞地撲了上來。
陸行舟站在原地沒動。
狼妖利爪如風,狠狠揮下。
一道氣浪從旁邊射來,隻聽一聲慘叫,狼妖的亡魂瞬間消散,化作細碎的魂片從空中飄落下來。
陸行舟伸手一揮,在魂片散失之前將其抓在掌心,遞給陰天子:“收好,回去好交差。”
陰天子跳腳,衝石飲羽嚷嚷:“你怎麼把他殺了?”
石飲羽還沒回答,陸行舟先嗤笑了一聲:“他找死唄,老子的配偶和兒子都在旁邊呢,他敢襲擊我,這不就是沒拿你倆當回事兒嘛?”
陰天子:“那也不能……”
陸行舟:“他生前殺過多少人?”
“我查查。”陰天子在手機上翻了翻,念道,“一百二十個,還重傷黃氏夫婦,在聽到黃太吉房間傳出同伴的慘叫聲後,趕過去,被一道帶有魔息的力量殺死……帶有魔息的力量?”
他抬頭看向石飲羽。
“不錯,”陸行舟拍了拍石飲羽的肩膀,十分淡定地說,“那道力量就是你爹的。”
陰天子:“我去你們倆大爺!”
與陰天子道彆之後,陸行舟和石飲羽走出候船室,海麵上朝陽初升,清透的日光如洗,正從厚重的層雲之後漏出,隨著碧波晃動,在水麵上散落一大片細碎的光斑。
兩人站在海邊看著日出。
陸行舟輕聲道:“不知道那個暗殺隊的幕後主人究竟是妖王還是攝政王。”
石飲羽:“沒有區彆,妖王隻是傀儡,實權還是掌握在攝政王手裡。”
陸行舟:“黃大姐一輩子熱心腸,從沒做過一件壞事,如今卻昏迷不醒,生死難料,這個仇,我不想咽下。”
“那就不咽。”石飲羽目光沉靜地看著浮光躍金的海平麵,淡淡地說,“如果你想,我可以現在就去妖界,把攝政王和妖王的腦袋拎來。”
陸行舟聞言微微一笑,輕聲歎道:“妖界……確實該變天了。”
兩人在外麵早餐鋪吃完早飯,又打包了兩份,帶回去給攸昌。
石飲羽:“不用給風前輩帶嗎?”
“餓死他最好。”陸行舟十分不孝而且坦然。
不過風極反確實不需要他們帶早飯,他根本不在家,自從搬到閣樓,他就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麼,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回來一下,也是為了養護顧曲的身體,很快就離開。
陸行舟覺得這人真是不可理喻,既然喜歡顧曲,那就早日把人家身體還回去,靈肉分離其實挺傷的,顧曲沒有法力,萬一遇到點意外,很容易魂體受損。
兩人到家的時候,攸昌正單腿蹦著,在廚房裡做狗飯,見到他們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訕笑:“抱歉,我用了冰箱裡的食材,栗子飯量大,昨天隻吃了點剩飯,餓得沒精神……”
“沒事,你儘管用。”陸行舟大方地說,“回頭讓你石叔上網買點狗糧。”
攸昌笑笑:“栗子挑食,不愛吃狗糧。”
“你的狗叫栗子啊?”陸行舟彎腰,摸了摸那隻栗色的長毛狗。
栗子本來正繞著攸昌的腿轉來轉去,被陸行舟一摸,突然抖了一下,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卻又仿佛知道他不是壞人,隻得站在那裡,夾著尾巴被他撫摸。
陸行舟訕訕地收回手,第一次發現自己不招小動物喜歡,明明挺有魅力的呀。
“栗子膽小,”攸昌笑著說,目光轉向栗子,沉下臉來,低斥:“你抖什麼?廢物!”
栗子喉間發出委屈的“嗚嗚”聲,硬著頭皮靠到陸行舟腿邊,小心翼翼地在他腿上蹭了蹭腦袋,表示臣服。
“你彆罵他。”陸行舟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我殺伐重,身上有戾氣,這些小東西會害怕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