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話將女鬼放出去的時候, 夜已經悄然褪去,宮牆外傳來奴仆們清掃積雪的聲音。
陸行舟等他們的聲音走遠, 低聲道:“攝政王當年愛上風極反,告白被拒,於是因愛生恨,利用風極反和顧曲相愛相殺的關係, 想要報複風極反, 卻被塗山王破壞了計劃,這事記恨多年, 即便在塗山王已經被流放, 終生不得再回王城的情況下, 依然要派殺手去滅塗山氏滿門——何等瘋狂。”
石飲羽淡淡地說:“如果有人阻撓我和你在一起, 我也會滅他滿門。”
“我們不一樣!”陸行舟認真地說, “我們是彼此相愛的。”
石飲羽笑起來:“對, 我們不一樣。”
“我們不一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境遇~~”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陸行舟麵無表情地回頭, 看到黃太吉蜷在唐二藏的身上,閉著眼睛,唱得美滋滋。
石飲羽攤手:“我早說過,他是真的欠收拾。”
任不仁一走十幾天,不知道忙活什麼去了,他離開第三天的時候,陸行舟受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感謝你照顧我家阿醜, 麻煩再多照顧幾天, 大恩不言謝, 大江流日夜,大兄弟花錢不作孽,二百萬成就大事業。
陸行舟看了一秒鐘,就知道對麵是任不仁,然而看了足足十分鐘,才發現這貨的真實目的是借錢,他很想一掌穿過屏幕,揪出那張熊貓臉,問問他怎麼好意思一下借二百萬的。
偏偏自己還真借了!!!
妖神在上,二百萬全是熊貓臉的麵子。
外麵對他們的通緝越來越緊張,陸行舟曾趁月黑風高出宮一趟,本想去當地的分局打聽一下情況,結果還沒進大門,就見滿牆都貼著他們的通緝令。
通緝令上有照片,陸行舟的是他工作證上那張千年老畫像,任不仁的是個熊貓。
——都是麵對麵都認不出來的水平。
隻有石飲羽的是他出獄時拍的證件照。
寒風卷著雪屑,冰冷刺骨。陸行舟裹緊大衣,站在通緝令前看著石飲羽的照片,忍不住唇角上揚。
照片上的男人一頭短發,臉頰瘦削,雙目有神,真精神,真好看。
也真讓人心疼。
陸行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石飲羽”的眼睛上摸了摸。
旁邊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上邊穿貂、下邊光腿的女人搖曳生姿地走出分局。
兩人對視,雙雙麵無表情。
片刻之後,那女人一躍而起,一把薅起陸行舟,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疾走幾十步,鑽進路邊一輛商務車裡。
“哎,你們……”司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張黃符貼在他額頭的同時,那個女人的手指猶如鐵爪,狠狠掐在了他的喉頭,惡狠狠道:“今天你誰都沒看到,明白嗎?如果讓我聽到隻言片語,後果不是你願意看到的。”
司機呆若木雞,半晌才找到聲音:“啊……明白。”
“好,開車,去酒店。”
直到被挽著手臂,看似從容實則拖拽地帶進酒店房間,陸行舟才忍不住出聲:“顏如玉,你發什麼瘋?”
“我靠!你他媽真的在這裡!”顏如玉在房間裡暴走,壓低聲音抓狂地說,“你知道你闖什麼禍了嗎?你他媽摻合到妖界的王權爭奪裡了!”
陸行舟無辜地點頭:“嗯呐。”
“彆他媽跟老娘賣萌!”顏如玉抓著他的肩膀,“攝政王問責鳳尾螺,說你和大哥意圖顛覆妖界政權,讓局長把你交給他們處理。”
陸行舟:“局長同意了?”
顏如玉:“他不同意能怎麼辦?證據確鑿,那個精神病院是有監控的,你們把人家地下室都給打穿了,局長本來想耍一下賴皮,結果又是骨鞭又是那落迦火,臉皮再厚也否認不了。”
陸行舟:“所以滿大街都是我的照片了……”
“你那隻能被稱之為畫像,差點氣死攝政王了,”顏如玉攤手,“不過局長還算有點義氣,一口咬定沒有彆的照片了,還派我來協助妖王室辦案。”
陸行舟笑了笑,局長對他一直挺不錯,可惜自己卻搞出這樣的大新聞。派顏如玉過來,名義上是協助辦案,實際上恐怕是在關鍵時刻救一下自己的小命。
“你怎麼搞的嘛。”顏如玉一屁股坐在床上,踢掉高跟鞋,揉著酸痛的腳掌。
“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沒辦法,命不好,跟一個瞎雞兒鬨革命的沙雕做了兄弟。”陸行舟隨口道,擰眉看著她的腿,責備道,“你不冷?小心以後得老寒腿。”
“我穿了光腿神器。”顏如玉兩根手指捏起絲襪,晃悠,得意道,“我對比了好多家,才找到這一款呢,你要不?”
“……”陸行舟覺得這貨腦殼凍壞了。
顏如玉:“你這段時間住哪兒呢……哎,算了,你彆告訴我,萬一酒店有竊聽器呢,你隻說安全不安全。”
“安全。”陸行舟道,心想直接住在王宮裡,安全得仿佛裸奔。
“那就好,”顏如玉掏出一個錦囊遞給他,“局長讓我帶給你的。”
“什麼玩意兒?”
顏如玉:“錦囊妙計啊,你真沒文化,局長讓你關鍵時刻打開錦囊,裡麵有能救你狗命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