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261(1 / 2)

夜深了, 月光卻更見皎潔,水麵上波紋動蕩、浮光躍金, 嘩嘩的水聲越來越急, 水聲中偶爾傳來幾句低啞的嗚咽,迅速飄散在氤氳的霧氣中。

許久之後, 水麵歸於沉寂, 細碎的月光漸漸合攏, 隨著晚風吹拂, 微微皺起平緩的水波。

陸行舟粗喘著睜開眼睛,支起上身, 垂眸注視著下方的男人。

石飲羽雙目緊閉,似乎在凝神聚氣, 有幾縷黑色的魔氣從他身體逸出,擴散進泉水中, 悄然消失,好像被吸收進了池底的白色玉石中。

陸行舟眼眸逐漸柔和下來,盛滿了月輝, 也盛滿了癡迷。

——宇宙洪荒以來,星河列張,廣袤遼闊的平野上, 紅塵滾滾而過,無邊的罪惡和癡怨遍布每一個暗無天日的角落, 卻再也不可能凝聚出另一個石飲羽。

他的小魔物啊……

“老公是不是很好看?”石飲羽含笑的聲音響起。

他緩緩睜開眼睛, 深沉的眼眸中有大團魔氣彌漫, 隨著他視線定在陸行舟的臉上,魔氣迅速地消散,眼中眸色清澈、黑白分明。

陸行舟笑著抹了抹他的眼皮:“當然好看,我養大的孩子嘛,隨爹。”

“衣服還沒穿呢,又開始玩倫理梗?”石飲羽摟住他的後背,用力一按。

陸行舟冷不丁地跌了下去。

石飲羽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死死按在胸前,仰頭,噙住他的嘴唇,用力吻了起來。

兩人纏綿親吻,靡豔的氣息在水霧裡彌漫。

過了很久,才意猶未儘地分開,陸行舟舔著唇角,輕笑:“這溫泉是不是一個好地方?”

“隻要有你,哪裡都是好地方。”

“哎呦這小嘴甜的。”陸行舟失笑,伸手撩起一把泉水,看著水流從指間滑落時折射出的璀璨星光,悠然道,“我尋思著這溫泉不但能淨化魔息,還帶加糖的?”

“牛奶味的。”石飲羽說著,臉上無比正經,眼眸中卻閃爍著促狹的笑意。

陸行舟笑抽了,大笑著趴在他的肩上,笑得整個身體都在哆嗦。

石飲羽附在他的耳邊,笑問:“再喝點兒?”

“你這隻淫/魔!”

石飲羽正色:“問你正事兒呢?”他聲調一變,壓低聲音,“到底還喝不喝了?嗯?”說著就要抱著他起來。

“彆動!彆動!”陸行舟慌亂地嚷嚷起來。

石飲羽笑著摟住他:“真不喝了?熱乎的呢。”

“滾你媽的!”陸行舟又笑又罵,忙得直喘,半晌,才埋在他肩窩裡啞聲道,“不喝了……喝飽了。”

“……”石飲羽覺得自己敗了。

兩人在溫泉裡泡了一會兒,石飲羽提議回去睡覺,陸行舟拉起他的手腕,二指搭脈,感覺他體內的魔息已經平緩了很多。

石飲羽:“不用擔心,隻要你在我身邊,魔息再怎樣暴走我也能控製住。”

陸行舟:“知道你厲害。”

“我厲害?”石飲羽追問,“你當真覺得我厲害?”

陸行舟:“一口氣抽空整個大陸的魔氣來阻擋天雷,這樣狂妄霸道的逆天之行,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

石飲羽搖頭:“我不是指這個。”

“……”陸行舟頓了一下,乾巴巴道:“那你是指……”

石飲羽抖了兩下眉毛。

陸行舟噗地一聲笑出來。

石飲羽膩在他身上,黏糊糊地纏著他:“說呀說呀。”

陸行舟收攏了笑容,嚴肅地點了下頭:“那個也厲害。”

“啾~”石飲羽撅了下嘴。

陸行舟親他一下,從溫泉裡爬出來,站在池邊擦拭著身上的水珠,解釋:“這池底的玉石來源於昆侖玉脈,能溫和地淨化魔息,等我們離開的時候,帶上幾塊,讓你在人間也不用壓抑得那麼辛苦。”

石飲羽趴在池邊,仰臉看著他,陸行舟水淋淋的身體修長健美,在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樂滋滋地欣賞著,說道:“我剛才說,隻要你在身邊就可以,不是單純的彩虹屁。”

陸行舟:“那還能是什麼?”

石飲羽娓娓道來:“你是玉脈孕育出來的,比這些零碎玉石的淨化功能可要強多了,我隻要每天把肮臟的魔氣排到你體內,就可以不用辛苦地壓抑啦。”

“……”陸行舟危險地眯了眯眼睛,琢磨著把他溺死在這裡會不會被判殺夫。

石飲羽警惕:“你那什麼眼神?”

陸行舟燦爛一笑。

石飲羽突然感覺後背涼涼的。

回到洞府中已經是下半夜,裡麵卻不平靜。

風極反和顧曲坐在一個石桌邊對弈,兩人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氣勢都很足,儼然要在參差星陣間鬥出個高下雌雄。

陸行舟走過去看了一眼,暈厥,五子棋。

石飲羽圍觀兩秒鐘,拉著陸行舟就走:“彆看,弱智會傳染。”

風極反怒:“你什麼意思?”

石飲羽由修蛇遷怒到巴蟒,進而遷怒到風極反,對這個萬惡之源十分沒有好臉色,冷笑:“你怎麼知道我說的‘弱智’是你?”

風極反噎住,轉念一想:“說曲兒也不行!”

陸行舟護短了:“他沒說顧老板,說的就是你。”

風極反:“不孝子!我和曲兒旗鼓相當呢,憑什麼就說我弱智?”

“誰跟你旗鼓相當?人家顧老板明明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贏你,陪你玩兒罷了。”陸行舟伸手拿起一粒白子放在棋盤上,“看,顧老板贏了。”

“難道我不是在陪他玩兒嗎?”風極反生氣地拋了一粒黑子落在棋盤另一端,“這是不是我贏了?”

“!!!”陸行舟一口氣沒上來:“你們有毛病吧?互相裝臭棋簍子很快樂嗎?”

風極反板著臉收拾棋盤,鬱悶道:“爸爸的快樂你不懂。”

“……”陸行舟覺得自己的快樂這兩位也不懂:長夜漫漫,四下無聲,難道不應該趕緊過起淫/穢不堪的性生活嗎?跑來下五子棋……什麼思想覺悟?

他們在昆侖丘又生活幾天,就回了人間,降落在昆侖山上,幾個人麵麵相覷。

陸行舟碰了碰風極反:“帶錢的嗎?”

“你猜?”風極反微笑。

陸行舟:“手機呢?”

“在你家。”

“……”陸行舟沉默半晌:“退一萬步講,你們帶身份證的嗎?”

石飲羽:“我們可以調動精神力,騰雲駕霧回去。”

“悟空,那樣消耗太大了,”風極反說,“那晚追著你們從白鄴市一路奔到這裡,我腰子都快碎了。”

陸行舟挑眉:“這就是你和顧老板半夜下五子棋的原因?”

“嘖,你這個……”風極反咬牙切齒。

顧曲溫和地解釋:“是我提議下棋的,我看神界聖潔無瑕、清風明澈,正適合對弈賞月、思辨清談……”

“牙疼。”陸行舟兩眼望天。

石飲羽:“所以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沒有錢、沒有手機、沒有證件,怎麼回白鄴市?”

陸行舟攤手:“謝邀,人在昆侖,剛下神界,圈內人太多,匿了……”

“彆鬨。”石飲羽道,“上一次你和風前輩怎麼處理的?”

陸行舟想起當年,冷笑兩聲:“某人下了山就甩掉我,巴巴的尋他的小哥哥去了,還為了防止我追上,特意設了個結界把我困起來,幸虧我命大破開結界,不然早餓死在裡麵了,那時候我剛剛來到人界,什麼都不懂,弱小無助又可憐,在遍地妖魔的昆侖山中躲躲藏藏、有上頓沒下頓……”

石飲羽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眼神不善地看向風極反,指尖捏訣,暗中尋機準備出手。

“講點道理!”風極反叫起來,“你那時都兩千多歲了,裝什麼寶寶!”

陸行舟:“我那時肉體上兩千多歲,但靈魂仍然是個寶寶。”

風極反:“神不要臉,天下無敵。”

“咳咳,”顧曲出聲,“好了,彆吵了,我們沒有身份證,隻會寸步難行,到山下去借個電話打給顏秘書吧,讓鳳尾螺幫幫忙,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陸行舟眨巴眨巴眼睛。

顧曲:“怎麼了?”

陸行舟乾巴巴道:“不記得顏如玉的號碼。”

顧曲:“辦公室座機呢?”

陸行舟:“也不記得。”

“你說說你還有什麼用!”風極反唾棄。

“少說兩句。”顧曲捂住風極反的嘴,“那……我打給店裡的員工吧,我記得號碼。”

陸行舟:“厲害呀。”

幾個人還沒借到電話,先在路上遇到了林業局的巡邏隊,因為拿不出有效證件,而且滿嘴玄幻詞語,更過分的是,一人一鬼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兩個魔裡魔氣的,於是被果斷按倒,拷起來押到當地的降魔辦事處。

辦事處主任覺得這四人氣度不凡,特彆是那兩個魔裡魔氣的,以他的修為根本看不出等級,八成是罪孽滔天的惡魔,果斷將皮球踢到上級——降魔分局。

分局長正在玩一刀999,砍得興起,聽屬下彙報在昆侖山上抓到了魔物,如何如何,聽的不耐煩,大手一揮:“彆囉嗦,死刑吧。”

屬下原話告訴辦事處主任,主任大吃一驚:“死刑?”

“死刑???”陸行舟叫得比誰都響。

屬下:“你閉嘴!”

“我犯什麼法了,判我死刑?”陸行舟晃得手銬哐哐直響,“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神!!!”

“好好好,你是神你是神。”屬下掏出□□本,“來,子彈費先交一下,神可能命硬一點,得兩發子彈,你費用雙倍哈。”

陸行舟出離憤怒:“分局的是吧?去係統裡查查,特偵組長陸行舟,查完回來給老子跪下唱征服。”

屬下:“你還敢冒充特偵組長?認罪態度這麼惡劣,罪加一等!”

陸行舟:“都已經是死刑了還能怎麼加?”

屬下:“反複槍斃。”

“去你媽的!”陸行舟指著他的鼻子道,“我不想對自己的同誌動粗,再給你一次機會,去查係統,快去!”

屬下:“這麼囂張?來來來,死刑立即執行!”

“你們都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顧曲按住憤怒的陸行舟,對那個屬下溫文一笑:“同誌,你們分局長是不是姓王?家屬年齡挺小的,是個模特?”

屬下定睛看向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個鬼不簡單——分局長確實姓王,但那個小模特卻不是正經家屬,而是偷偷養的小蜜,這事兒挺隱蔽的,他怎麼知道?

顧曲淡淡道:“勞煩你通告王局長一聲,就說我來自今古大觀,姓顧。”

屬下盯著他上下打量半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四位雖然都被手銬拷住,但看上去氣定神閒、尊貴無匹,如果不是視死如歸,那就是後台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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