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沈默言推著陳國義的輪椅就要走出病房, 連忙跟了上去。
“去哪?”雖然理智告訴他,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在哪裡的風險都是一樣的,但他還是覺得呆在原地比較安全。
“隨便逛逛。”
許臻:……
醫院走廊裡也和病房裡的畫風一樣, 清一色的紅,邊上有各式各樣的病人,也有推著推車的護士,以及正在和病人說著什麼的醫生。
看上去和平日裡的醫院沒有區彆。
每個人說話的聲音他們都能聽得見,這份原本在日常中十分平常的嘈雜, 在此時這血紅的視覺渲染下變得有些滲人。
明明這些人是看不到他們的, 可是許臻卻總會有一種和周圍人視線對上了的感覺。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如芒在背。
他不自覺的抿了抿唇, 繃直了身板。
沈默言推著陳國義的輪椅, 目光在走廊中的人群眾一一掃過, 他發現這會兒這群人就似乎看不見陳國義了似得。
這又和之前那些醫生的情況不同, 也證明了那惡靈確實有乾擾其他人的能力。
“你有看出來什麼嗎?”許臻問。
“沒。”惡靈有在乾擾其他人這件事並不值得一說, 沈默言認為許臻也能看出來, “不過可以試著往醫院外走。”
“嗯?”
“往外走應該能更快遇上。”畢竟那惡靈是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醫院的。
“……”
許臻已經不想說話了。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人這麼沒有心理負擔的想著趕著去找鬼啊!不會覺得可怕嗎?!他分明從沒怎麼接觸過恐怖片, 恐怖遊戲也了解甚少, 但這會光靠著卓越的腦補能力,已經構思出了數百種醫院的恐怖場景。
此時的許臻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 等他覺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的時候, 再看沈默言,突然就有一種, 好像隻有他一個人在認真害怕的感覺。
說起來。
上一個世界, 這家夥明明受了重傷, 一副快要死掉了的樣子,結果到最後擔驚受怕生怕這家夥死掉還花了大量積分換了膠囊的人卻是他,反而受傷的當事人還一本正經的給他分析利弊,讓他彆管他,去支援彆人。
就好像不怕死一樣。
雖然現在知道那是因為沈默言也有係統,但是又有什麼人能做到在瀕死的情況下還不馬上進行急救,任由自己被疼痛折磨的?
怎麼說也相處了好多年,可他好像從來沒見過沈默言害怕的樣子。
沈默言這人真的有害怕的東西嗎?
他剛這麼一想,突然就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了電梯,醫用電梯寬敞的不行,但是同樣也更多了一分壓抑感。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醫院,也或許是明知道這裡有鬼。
電梯內明明應該十分明亮的燈,此時也呈現出的是紅光。
沈默言注意到許臻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不安的樣子,想了一下,還是提醒他道:“要是有惡靈出現的話,我們是能感知的到的,其次……”
“它們更喜歡在你轉頭的時候突然出現。”
這種情況沈默言遇到了不少次,他在這個世界遇到惡靈的概率極高,隻是平日裡遇到的都是一些尋常的,不值一提的惡靈。
有的時候他洗個手,抬起頭麵前的鏡子中就能倒映出一個鬼臉。
當然在許家不會發生這種事就是了,在他搬回原主租的房子之後,遇到的比較多。
時間長了,沈默言也多少有了一些總結和感悟。
他認為惡靈這種東西,特地去找它們是沒有意義的,隻要它們想動手,那它們自己就會來到他的跟前,隻是早晚的問題。
許臻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他聽了他的話,頓時更加僵硬了,這會兒乾脆是連頭都不敢回了。
他雖然承認自己在這方麵或許膽子要比尋常人小一點,但是他很肯定沈默言這種狀態也是不正常的!
許臻順著沈默言的邏輯走了一遍,頓時恍然大悟:“……你難道是在安慰我?”
“我希望你不要那麼緊張。”沈默言沒否認,“不過既然這惡靈有乾擾我們的能力,那或許它也能讓我們發現不了它的靠近。”
“住嘴!我現在很沒安全感!”
電梯在抵達一樓之前,突然在二樓停住了。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許臻立刻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小夥伴的手臂,哪怕以他現在這成年男人的嚴肅模樣去拽著一個高中生看起來實在有點怪異。
與此同時一張轉運床被醫護人員推了進來。
“這傷的太厲害了。”
“是啊,也太殘忍了,也不知道怎麼下的去的手。”
與之前一樣,這些醫護人員並看不到他們。
轉運床上是一個幾乎已經血肉模糊,隻能勉強辨彆出性彆的女人,她的身上中了好幾刀,每一刀都不在致命處,要麼行凶的人精通於此,要麼就是完全不懂要害在哪,處於精神不穩定的情況下行凶。
像這樣血腥的場麵在戰場上不少見,但是他還是感覺到許臻拽著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沈默言剛看向他,許臻就立刻解釋道:“我怕她突然坐起來。”
“……”
這時,電梯突然又開始向上移動了。
一直到達手術室所在的樓層,它才停下,電梯門再次打開,醫護人員立刻推著轉運床直奔手術室。
這時的電梯已經停止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