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章
宮裡頭的日子就跟流水似的,之前她們討論起八福晉說起內務府,雲秀就多多注意了一點兒,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跡。
胤祀從熱河行宮回來以後可以在宮內外行走了,本來按照從前,有這麼一點兒跡象的話,內務府就該立馬去補足貝勒的吃穿用度,彆的不說,至少當前一月的是要正常供給的,但是內務府沒有,內務府給的說法是上頭還沒下令,一切照舊。
如果胤祀和胤禟關係還很不錯,那胤祀是不會缺錢的,然而就在不久前,胤禟被宜妃親自製裁了——手頭所有現有的銀子都被宜妃攏到身邊了,她還是和康熙告了狀的,不過用的不是胤禟去接觸胤祀,而是彆的,總之,胤禟現在日子不至於拮據,但是目前他身上是沒有多餘的錢去支援他八哥了。
胤俄更不用說,他一向是自掃門前雪,也窮得分明——反正他額娘沒了,隻有宮裡頭給的花銷,多餘的都沒了,彆想著他能夠去接濟老八。
胤祀在府裡頭關了這麼久,內務府的錢糧供給不夠,他還要用錢去拉攏彆人,所以自己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原想著放出來以後就好多了,然而得罪了內務府,多少還是有點捉襟見肘。
主要他有苦沒處說,內務府是存心膈應惡心他,但他能指責嗎?康熙沒下令,內務府怎麼都有說法。
最終被惡心的也就隻有他罷了。
雲秀都覺得康熙是故意的,故意沒有下令明確恢複胤祀的自由身,也故意假裝沒有發現內務府的小動作,就為了報複八福晉下他的麵子。
這些事誰也說不清,不過內務府也不敢做太明顯。
隻是胤祀心中難免鬱鬱,同樣是被圈禁後放出來的,他忍不住地想去對比十三和自己的待遇。
十三是因病被放出來的,又有四哥照應,總是比他的日子好過的。從前他也有人照應過,當年直郡王想拉攏他,所以對他還算不錯,有什麼東西都會想著他,可他總是心中不忿,覺得直郡王隻是想把自己當做工具。
他也想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也想讓彆人眼裡都有自己。
現在他隻能說並不後悔,隻是有一點淡淡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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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祀的處境還在慢慢變差,彆人看不出來,但雲秀細心觀察過,所以格外鮮明。
其實如果隻是在吃穿用度上膈應惡心人也沒什麼,隻是她總想著,按照內務府的作風,肯定不會是這樣簡單的。
盤踞在紫禁城這麼多年,八福晉的那一點兒小心思能叫人看得明明白白,更是因為看明白了,所以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
要是他們不做點什麼,總會叫人看輕的。
雲秀心裡頭打鼓。
她並不喜歡胤祀,隻是不喜歡歸不喜歡,心裡總是念著兒時的情分,那會兒的胤祀小小的一個,總是跟在老四身後到永和宮來,因為從小養在承乾宮,她額娘雖然得寵卻也照顧不到他,反倒是永和宮照顧得他更多一些,他也和永和宮更加親近。
後來因著良妃,胤祀慢慢疏遠了他們,兩邊的關係並不像是小時候那一樣親近了。
然而每回雲秀他們過生日或者是節日的時候總能收到胤祀的賀禮,看送的禮物,絕對不是八福晉的手筆。
外頭的人都說胤祀待人親近體貼,他們這些曾經和胤祀好過的人才是感受最深的。
這也是雲秀偶爾會心疼他的地方——說到底,胤祀也沒真的得罪過她,相反對她還很好,所以雲秀總是忍不住地去體諒他的難處。
他們不是曆史上一筆帶過的人,而是真真切切和她相處過的,會哭會笑,有自己的不得已。
也幸好她一直盯著,所以才能看見內務府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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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今年恰好是良妃的二周年忌日,胤祀自請前往陵寢祭奠額娘。
這些年康熙總是在外頭,不是去塞外就是去熱河行宮,這回也是一樣的,也帶著自己還在外頭的兒子們,但是胤祀不在,沒法去,就托了人送禮給康熙。
送的禮是兩隻海東青。
聽到禮物的時候雲秀眼皮子就是一跳——胤祀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景陵離熱河行宮可不算近,更何況他要送禮一定是從京城送過去的,這麼遠的距離送什麼不好,還送活物?
這種禮物也是最容易被動手腳的。
內務府憋了兩年的壞,終於準備使出來了。
不論胤祀為人處事怎麼樣,他對自己的額娘確實孝順,說要去祭奠,那就是真真切切地去。
府裡頭,胤祀交代八福晉照顧好府裡頭的事情就騎馬去了景陵。
雲佩他們則是跟著康熙一塊兒去熱和行宮的,胤禛隨行,胤祀的禮物一路從北京城往熱河行宮送。
雲秀想了很久,還是找了胤禛,和他說了胤祀送鷹的事情。
胤禛發怔:“姨媽是說,內務府要對胤祀的禮物下手?”
雲秀點頭:“送禮送一隻活鷹和一隻死鷹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你也知道你皇阿瑪這些年的性子,以他的敏.感,肯定會大發雷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