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嗬嗬,誰能想到,這是個搞殉葬的暴躁老頭!
常樂悄摸打量老頭,眼疼,心疼,哪哪都疼!
再也不見,是唯一的止疼藥!
風帆揚起,船隻離港。
朱標倚在船頭,遙遙朝著他爹娘揮手。
船行千裡,視線裡,岸邊的人漸漸成道模糊的影。
第一次乘船的朱雄英和他的弟弟們,興奮地在甲板跑來跑去。
秦王朱樉和王妃鄧氏返回封地,但他把自家世子朱尚炳,托付給了他好大哥。
還有燕王世子朱高熾,在京多年,此番一同前往北平,他終於可以回到父母身邊。
另有晉王朱棡,周王朱橚,魯王朱檀分彆帶著他們的一大家子,還有訂婚未嫁壽春公主。
以及雄英的授業恩師劉伯溫,朱標欽點禦醫戴思恭,隨行人員還真不少。
新任鄭國公常茂是船隊的安全負責人,原本他想借機帶走妻小和老娘,但太明顯了,太誇張了。
包括秘密基地裡的工匠,還有陶廣義,以及戴杞她們,都得慢慢來,一點一點搬。
日落月升,天高河闊,水波隨風蕩漾。
常樂倚在窗邊遙望漫天星輝。
月光朦朧,朱標推門進來,一眼瞧見妻子的笑顏。
那是長久以來,她難得的毫無負擔的笑顏。
朱標低低歎息一聲,自後將人擁入懷抱。
常樂條件反射地僵硬一瞬,隨即放鬆自己。
朱標又是無聲一歎,“樂兒L,我們都要好好的”
常樂輕輕揚起嘴角,沒有朱元璋,自然都會好好的。
朱標:“無論如何,你和雄英,允熥,允煌都會好好的。”
常樂皺了皺眉,回頭看他。
月影幽幽,她的眼睛仿佛盛了星河。
朱標俯身輕啄,“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
朝暉劃破天際,北平陷入晨光。
通州碼頭,早早候著的燕王朱棣整個人愣愣的,他其實已經楞好幾個月了。
大哥莫名重病,他的野心剛冒出個頭,就被王妃列舉的現實腰斬。
然後大哥病愈,他腰斬的野心徹底自心底連根拔起。
還有遷都,大哥選中的遷都地竟然是北平!
怎麼事先半點沒有預兆?
難怪常升那小子一直逗留北平,原來早有預謀!
那他有沒有見過道衍那大和尚?
朱棣看看天,看看地,額頭沁出成片汗水。
日升中天,運河儘頭緩緩出現了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
朱棣左拉拉袖子,右扯扯衣擺,“王妃?”
徐妙雲瞥眼站沒站姿的丈夫,“您怎麼了?”
朱棣抽出張帕子擦拭汗濕的額頭,“沒事,沒事,就喊喊你。”
徐妙雲看得嘴角直抽,“......您在緊張什麼?”
朱棣三連否認,“我哪裡緊張了?我怎麼可能緊張!我隻是太高興了......”
徐妙雲接過他手裡的帕子,“您很熱麼?”
朱棣微微彎腰,方便她的動作,聞言,立馬否
認,“不熱。”
徐妙雲無語片刻,“行吧。”
半晌,朱棣來回踱步,又喚,“王妃?”
徐妙雲:“嗯?”
朱棣皺著眉頭,“你說......”
徐妙雲看他一眼,篤定道,“您什麼也沒做。”
朱棣背著手來回幾步,“沒錯,我還是大哥的好弟弟。”
運河裡的黑點已初具船樣,眨眼臨近碼頭。
朱棣趕忙迎了過去,“大哥,大哥。”
碼頭邊沿特意用麻繩圍起,而他直接探了半個身子出去,使勁揮著雙手。
那架勢是歡迎大哥麼,迎接皇帝爹的禦駕也不過如此了吧?
徐妙雲瞅著丈夫那撅起的屁股,莫名有種狠狠踹一腳的衝動......
船隊眾人也都紛紛出艙,散在甲板。
朱標揮了揮手,給予他激動的四弟以回應。
晉王朱棡舉著望遠鏡對準岸邊,他輕嘖了聲,“老四也續了胡子。”
周王朱橚瞟眼沒什麼反應的大哥,“如今我們兄弟站成一排......”
朱棡默契接了後半句,“大哥絕對是最年輕最英俊的那個。”
朱橚憋著笑,“還是大哥最會保養。”
最會保養的朱標沉默片刻,“常茂?”
常茂極響亮地應了聲,“臣在。”
朱標目視前方,“等船靠岸,你立刻轉頭把晉王、周王送回京師。”
常茂看看傻眼的兩位王爺,高聲應“是”。
朱棡&朱橚:“......”
大哥公報私仇!
不是,大哥,我錯了!
常樂瞥眼他們兄弟,這兩是離京師越遠,越飄。
江風拂過,是北平的氣息。
常樂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是自由的氣息。
哪怕隻是半自由,依舊令人身心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