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五月,春暖花開。
元舊宮荒廢多年的禦花園重聚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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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兒L媳們圍坐成堆。
常樂端坐首位,親自焚爐煮茶,茶香花香交彙,沁人心脾。
徐妙雲立於一黑木板前侃侃而談,她之所思,極為全麵。
女學場地、桌椅、課本、師資,乃至招生規模、學生住宿,等等方麵,她都給出了詳細的方案。
謝雲等人一時之間輸入太多,聽得暈頭轉向。
徐妙雲陳述完畢,斂衽行禮示意,再坐回桌邊。
常樂親自給她沏了杯茶,讚道,“妙雲果然博識洽聞。”
史書裡既能靖難守城,又能輔君治國的一代賢後,實非尋常女子。
徐妙雲微微揚唇,仿佛少女時代在宮中求學時期,受到老師表揚時那般,既羞澀又欣喜。
常樂輕啜口茶,“隻是目前,我們得先從零開始。”
朱元璋的錦衣衛無處不在,她們這會談話,也隻留了晚星、晚月守在亭子入口,其他人一概不許靠近。
徐妙雲飲茶的動作稍頓,“從零開始?”
什麼意思?
是她的方案太過複雜了麼?
常樂趕緊解釋,“妙雲方案甚佳,我們可以慢慢尋找合適的場地,修建屋設,但是......”
她壓低嗓子,強調,“但是得以彆的名目,關於女學,我們得低調些。”
晉、燕、周、魯,四位王妃麵麵相覷,低調些的意思是......?
怎麼突然有種緊張、刺激的感覺?
常樂低低歎息一聲,“女學畢竟是新鮮事物,某些迂腐之人可能接受不了。”
朱元璋恨不得造個籠子,後宮就是那最最華麗的牢籠。
女人被他囚禁在那一畝三分地,隻能供他取樂,隻能給他傳宗接代。
女學之事傳入他的耳朵,可能等同於後宮娘娘給他頭頂種植了片青青草原。
四位王妃沉默,身為有幸讀書習字的女子,她們更知道世俗男子的偏見、自私。
亭內一時寂靜,半晌,周王妃馮潔問,“那我們要怎麼低調?”
她們身為皇家兒L媳,一舉一動本就受人關注,再加開辦女學,無論如何也低調不了。
常樂掃過她們如出一轍的為難表情,“我們先從自身開始。”
馮潔眨了眨眼,滿臉都是“我沒聽懂”的茫然。
常樂飲了口茶,笑問,“我們沒法直接開辦女學,但總可以教育自家孩子吧?”
在座之人,除了魯王妃成婚時日尚短,其餘皆有女兒L。
晉王、周王各有兩位郡主,燕王府有四個,再加允煌,共計九人。
雖有年齡差距,但她們願意耗費精力教養女兒L,又與他人何乾?
哪怕是朱元璋來了,也沒有阻止的理由。
當然,他可以選擇暴力製裁,但
() 沒有必要,完全沒有必要。
因為他壓根不會把九個孫女的學堂看在眼裡。
馮潔默默豎起大拇指,但瞬間又塌了肩膀,嘟囔道,“九個孩子而已......”
也太浪費她百步穿楊的本領了。
常樂睨她一眼,“等到時候,你千萬彆找我訴苦。”
九個錦衣玉食長大的熊孩子,有你累得。
馮潔吐了吐舌頭,沒敢再言。
徐妙雲略略皺眉,“老師,那我們女學的場地......”
話音未落,她怪異地捂住額頭,沒等眾人反應,她突然向一側栽倒......
猝不及防,禦花園一時間兵荒馬亂,常樂立即命人去宣禦醫。
戴思恭來得很快,幸好是在北平,若在南京皇宮,她還得先回燕王府,才能得到診治。
燕王得了消息,急匆匆趕來,滿臉焦急,倒還沒忘向諸位嫂子見禮。
常樂起身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他,自己退到旁側。
徐妙雲醒來,應當更想看到她的丈夫。
良久,戴思恭收回搭脈的手,皺眉道,“燕王妃身有沉屙。”
他的言語之間帶著惋惜,還有為難,仿佛徐妙雲患了不治之症。
常樂有點不敢相信,徐妙雲的身體現在就出了問題?
史書裡的徐妙雲的確早逝,年僅四十五歲,可她如今才二十五歲。
而且史書裡沒有任何她任燕王妃時期的患病記載,按理來說,不應該呀。
戴思恭繼續道,“王妃接連產育,又沒有得到好的產後護理,身子極為虛弱。”
簡而言之,生太多,又沒做好月子。
常樂聽明白了,徐妙雲怕是和馬皇後一樣,都是因生產而導致的婦科病。
那個沒有她的曆史,極少有擅醫治婦科病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