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他遠點(2 / 2)

撞邪 Aegis 9897 字 2024-03-28

那人不讓他逃避。

手機對麵,張一賀還在繼續說道:“到底怎麼了?我白天就想問了,你看的房子都挺遠的,起碼比這裡距離公司遠……你這麼想搬家,是不是有彆的隱情啊?”

“我反思了很久,仔細一想我真的挺混蛋的,不加思索勸你彆搬家,根本不懂你在擔憂什麼,是我不對。”

“但,你願意說說嗎?”張一賀的聲音溫柔的像樹杈嫩芽上的月光,“給我一個了解你的機會?”

見白岐玉一聲不吭,卻也沒直接掛斷,張一賀頓了頓:“抱歉,我又逾越了。”

白岐玉已經縮到了“角落”裡。

這裡是床與牆壁間窄小的交界,勉強能坐下一個人,他的“安全屋”。

一年前,為了防偷窺,特地按上的厚絨窗簾正環繞著他。

他想,要不,信任他一次?

想到出租車麵前,張一賀一把把他拉到身後,不容置喙的送走出租車,又給他買冰可樂的模樣,他突然覺得,或許張一賀會是特彆的。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輕輕的說:“謝謝你,我……”

白岐玉簡單的說了一切。

丟東西的事情,家裡有人存在的痕跡,各種各樣的怪事兒……

還有四樓女人的死,上樓前與女人的一麵,與警察的交談。

“我肯定,我真的看到她了!”他痛苦地說,“事實上,過去一年裡,這種難以為旁人道來的怪事兒,我經曆了太多……”

“因為這個,你選擇搬家?”

“是。”

長久的沉默後,白岐玉不安的動了動膝蓋。

他想說點什麼打破安靜。他想問,你也覺得我瘋了嗎,或者,下午看的那幾套房子,你覺得哪一套好點,對麵卻傳來了聲音。

“所以,你真的丟東西了嗎?”

……

第三次了。

“你丟東西了嗎”,這句話,像一句詛咒,一次、兩次、第三次的砸過來。

第一次,帶給白岐玉的是刺痛。

第二次,是麻木。

第三次,是自我懷疑。

“你……不信我說的話,對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隔著電話,聽不出張一賀的感情,“我是說,日用品的數量到底是多少,正常情況下很難記住,對嗎?”

“你理智思考一下,不留痕跡的偷東西,成本是非常高的。再者,還是頻頻失竊後,被盜人高度警惕的情況下。”

“而你的描述裡,這種‘完美’失竊在一年內接連發生,而每次丟的都是日用品,小東西。”

“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極小。”

“警察都說了!”白岐玉難耐的拔高聲音,“可能是變\態!偷竊癖!人都敢殺,偷東西滿足自己說不過去嗎!”

“前提是,這兩起案件確實有關係。”張一賀說,“目前來看,隻是種猜測,不是嗎?警察尚未定論。”

“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站在局外人角度上,理性分析。”

男人循循勸誘:“知道‘吸引力法則’麼,在這裡也適用。”

“當產生目標結論時,人腦潛意識會把所有‘可能沾邊’的論證自圓其說的朝其靠攏,試圖證明目標結論的正確性……這是一種心理暗示的狀態。”

“你可能最近壓力太大,太緊繃了,所以樓裡發生謀殺案,就自然而然的把身上的怪事也歸進去了。但是仔細想想看,你說,方誠丟了貴重的東西,妻子卻不知情,會不會是妻子弄丟了卻隱瞞,方誠得知真相後一怒之下殺人呢?有權威分析說,90%以上的凶殺案發生在最親密關係之間。”

一連串的分析劈頭蓋臉的砸過來,白岐玉大腦一片空白。

一方麵,他想怒斥張一賀辜負他的信任,但另一方麵,他悲哀的發現,張一賀每一句分析他都無法反駁。

最後,他虛弱的說:“……我不會聽你的,反正,我必須要搬走。”

“事實就是,今天看了那麼多房子,沒有合適的,對嗎?”

“才隻看了一點兒……”

“等警察的調查結果出來再決定吧。如果到時候,真的是你說的那樣,是同一個變\態作案,那就太好了,警察抓了他,你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白岐玉喉嚨乾澀:“如果不是呢?”

男人溫柔的說:“那就搬家。到時候,我再陪你去看房,如何?”

聽到聲筒傳來長長的沉默,張一賀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在中單元二樓,昏暗的、一絲光線也沒有的角落,一團龐雜的黑影,正在此起彼伏的呼吸著。

黑影與陰影自然的融為一體,或者說,本身就是一體,祂懶洋洋的伸展著身體,盤踞在整麵牆上、窗上、窗外、還有夜色下大半麵的城市陰影。

祂儼然心情很不錯。

“白先生……”張一賀放柔聲音,“今天很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嗯……”

“晚安,祝你有一個美夢。”

“你也是。”

掛斷電話後許久,白岐玉都怔愣的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夜深了,地板涼,他整條大腿都麻了,才緩緩從他的“安全角落”起身,躺到床上。

“理智”與“感性”兩條線,正在腦中交鋒。

他一邊覺得張一賀說得有道理,另一邊又覺得張一賀在放他娘的狗屁。

最後,睡意湧來,他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窗子關嚴的縫裡,湧入了如海水般的陰影。

漫過地板,包裹床鋪,然後將整個人裹在裡麵。

白岐玉感到一絲呼吸不暢,難耐的“哼”了一聲。

漆黑海水在下一瞬潰散。

它們卷起窗簾,附於黑暗,陰影在厚重的天鵝絨下凝成一隻手,輕柔的撫了撫床上之人的眉頭。

昏沉沉的床頭燈下潔白昳麗的臉,嘴角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

來了。

又來了……

在窗簾窸窣揚起的一刻,白岐玉就醒了。

待“風”消散,屋內回歸於靜謐,白岐玉才敢睜開眼睛。

搬家。

他必須搬家。

作者有話要說:張一賀:老婆絕對不能搬走,嗚嗚QxQ我要努力給自己撇清關係!

然後一番話療差點成功,卻因為半夜忍不住癡漢而失敗。

(姐妹們現實中遇到這種PUA話術的男的一定要跑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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