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仿若當頭棒喝,菲娜怔在原地,一副大受震憾的模樣,眼眸中帶了幾許驚訝,好半天才消化掉祁懿美的話。
“你的事我沒資格插手,不過我今日瞧那二公子的模樣實為可氣,便多說了幾句,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覺得無論走哪一條路,都好過沒名沒分的這樣與他背地裡私通,躲躲藏藏一輩子。”
語畢,祁懿美望向了燕辭雲,道:“我們走吧。”
兩個少年自菲娜的身側走過,她緊緊攥著手心,心中反複重映著祁懿美的話。
是啊,躲躲藏藏一輩子,這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哦,也許不是一輩子,二公子風流成性,哪一日若膩了與她這般偷偷摸摸,也許便會拋棄了她。
是了,也許她早該與他斷了!
想通了這許多,菲娜的目光中也漸漸的帶上了幾縷堅毅。
祁懿美和燕辭雲行出去沒一會兒,便遇上了來尋他們的韓府管家,燕辭雲見同來探病的官員還在裡麵,便讓管家帶了個話,自己和祁懿美帶著幾個護衛先回去了。
馬車上,祁懿美重新將菲娜的話思慮了一遍,看向了端坐著的燕辭雲道:“雲妹,我們可要派人去保護著這個菲娜?”
燕辭雲垂目,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長長的睫毛在他細白的麵上留下了一抹陰影,優美的少年略想了下,道:“麗絲夫人也好,桓亦如也好,既然留了這個菲娜活到今日,想來是確實對她了解的這許多一無所知的。若我們忽而有了什麼舉動,反倒會引得他懷疑,這個若菲娜不過是個婢女,又是宮外的人,桓亦如現下掌管著三法司,若是他有所察覺進而下了死令,要護下這個婢女並不容易,倒不如現下這般安全。”
“那……我們可要稟明了貴妃娘娘,讓她多多提防?”
“麗絲畢竟常在母妃身邊,母妃的性子……若是知曉了這些,難免會在日常的細節中被瞧出端倪,而且母妃身側有崔嬤嬤,雖說麗絲夫人得力,可近身之事還是要崔嬤嬤經手的,嬤嬤是宮中的老人了,麗絲便是想要暗中做手腳也不是易事。
何況我總覺著桓亦如費了這樣一番力氣將人安插到了母妃身邊,定是要用在關鍵之時的,眼下未必會輕舉妄動。
不過,我覺得大舅舅那邊,你倒是可以透露一二。”
祁懿美順著燕辭雲的話思慮了,也明白現下裡什麼都不做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即便是帶了菲娜到禦前,且不說狡猾如桓亦如是否會三言兩語的詭辯著將自己撇了個乾淨,就算皇帝真的相信了菲娜所說,桓亦如和麗絲夫人原是認識的,那又如何?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麗絲夫人這幾年裡並未做過任何危害貴妃的事,反而在之前貴妃出宮時還出過主意,令貴妃巧妙的躲過了刺殺,不僅無過,還有功。
即便是他們之前認識,也不能證明麗絲夫人就是他安插進來的,而即便是他安插進來的,麗絲夫人也沒做什麼錯事,兩人也沒什麼罪過。
想完了這些,祁懿美不禁有些失落,難得被她尋到了證人,卻是依舊隻能保持沉默。
瞧出了她麵上的不快,燕辭雲安慰道:“如今我們既知了麗絲夫人背後之人,便不必急於一時,待到時機來臨,這或許反而會成為我們一擊製敵的殺手鐧。”
祁懿美揚了揚眉,歎道:“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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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自韓府回來,第二日一早,祁懿美清洗好了,便照著平日的習慣往六皇子燕辭雲的主殿行了去。
見雲殿的首領太監梅子逸一身淺灰色的宮裝,遠遠見著門庭處行進來一個清秀的少年,停下了腳步望了過去。
來人穿了一身繡著芙蓉纏枝的碧色錦袍,頭上冠了一支通體清透的白玉簪,眼角帶笑,好一個清新俊逸的翩翩少年郎,正是自家小主子最好的友人祁懿美。
帶了溫和的笑意,梅子逸上前拱了拱手,道:“祁小公子,六殿下還沒起呢。”
祁懿美眉間帶了幾分疑惑,抬眼看了看太陽,道:“還沒起呢?平時他可比我勤快多了啊。”
平日裡在宮中也好,出宮辦事時也好,胃口挑剔的燕辭雲對外麵的許多東西都吃不慣,向來是在宮裡用過了早膳再做事的。
皇子的早膳自是味美又營養的,祁懿美便總是過來分一杯羹,不過每每她過來的時候,主殿裡的人都是已經起了有一會兒,靜靜的在候著她的,這個時候了還未起,倒是極少見的。
這般一想,祁懿美不由帶了幾許擔憂,道:“子逸,殿下不會是病了吧?你可有進去看過?”
梅子逸緩緩搖頭,道:“不曾,您方才過來前我在門前試探著問了下,殿下的聲音聽著似是有些……心煩意亂,不肯讓人進去,不過又不像是病了的樣子。”
祁懿美這才放了心,瞄了一眼那緊閉的門窗,道:“沒事兒,我進去瞧瞧他怎麼回事。”
梅子逸笑了笑,並未阻止她。
雖說燕辭雲是個極講究的貴公子,心情不好之時拒人於千裡之外,但這個人一向不包括祁懿美。
幾步行到了門前,祁懿美抬手在門上敲了敲,道:“是我,聽說你還沒起來,太陽曬到屁股啦。”
裡麵一聲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