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時行被他們嚇了一跳,連忙把人拽起來說道:“行了,先去熟悉一下環境吧,薛大和三娘帶著他們去看看房間,然後找合適的衣服先借給他們,回頭再給你們補上。”
蕭善詩之前一直在旁邊規規矩矩站著,一個字都沒說,充分發揮了以駱時行的意誌為主的精神,不管駱時行做什麼決定她都不會異議。
她甚至還有些埋怨薛元思,收留不收留這幾個人都要他們家小郎君來做決定的,薛元思這樣把人給帶過來算什麼?
他們能有今天也是因為小郎君心善,現在衣食住行都是小郎君安排的,有什麼資格替小郎君做決定?
好日子沒過兩天就把自己當主人了?
欠收拾!
不過她還是把這筆賬給記下了,聽了駱時行的話就過去牽韋家大娘的手笑著說道:“可算有小娘子來陪著我了,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房間。”
韋子耀兄妹幾個有些惶恐地被帶走了,駱時行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些不解說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將幾乎沒有什麼生存能力的幾個孩子扔下自己跑了,簡直讓人想不明白。
程敬微負手說道:“天下間各種人都有,也不稀奇。”
他覺得小猞猁可能被衝擊了一下,之前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其他人都是父母雙亡才走投無路,大概沒有遇到過像是韋家兄妹這樣,父母健在結果把他們拋棄的情況。
駱時行想了想,覺得也應該尊重人類物種的多樣性,他想不明白也不想過多去糾結。
到最後也隻是說了句:“也不知道阿勒真怎麼看管的,那對夫妻應該剛結束苦役沒多久吧?這都看不住讓人跑了,他乾什麼吃的。”
最主要的是跑了他還不知道,要不然他這附近都是深山,那對夫妻能往哪裡跑?
再加上他們的長相跟當地人不同,應該是十分顯眼的,真要抓怎麼可能抓不到?
程敬微說道:“可能在阿勒真那裡這些人也是麻煩吧。”
當地人本來就排外,漢人對他們也敵視,雙方根本相處不好。
流放過來的人心有怨憤,又覺得這地方的人都是蠻夷,想要和平共處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駱時行還是很生氣,程敬微小聲說道:“這對夫妻想要跑的話隻能往山裡跑,山裡什麼情況你也知道,說不定就死在山裡,連個全屍都沒有。”
駱時行聽到這裡頓了頓問道:“那……有沒有可能他們父母就是進山找吃的結果遇到了意外?”
程敬微歎了口氣,知道小猞猁大概想不到人世間還有這麼狠心的父母,所以更希望是他們遇到了意外而不是真的拋棄了自己的孩子。
但他還是需要讓小猞猁知道,不是全天下的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的。
他攬著駱時行的肩膀一邊安撫他一邊說道:“剛剛韋子耀雖然沒有說清楚,但他的父母走的時候應該是把東西都帶走,要不然能在一年之內蓋起房子居住的家庭不可能一點家底都沒有。”
哪怕那棟房子很可能隻是普通的茅草屋或者黃泥房,但那也是房子,當地人都未必都有,這家人原本應該是有點本事的。
大概也正因為韋子耀的父親是縣令,還是很貧窮的縣令,事事都需要自己親力親為,所以才更能適應當地的生活。
可惜天災人禍總是不如人願,眼看著生活都要好起來了,結果一場大雨就把他們打回了原形。
駱時行歎了口氣,不想再說什麼,但還是有些發愁,他們這裡都快成童子軍聚集地了。
幸虧當初房子蓋得大得隻是這樣下去恐怕要兩人一間才行。
他揉了揉臉說道:“算了,等明年再說吧。”
反正招人的事情也不著急,他們現在種地也隻是想要自給自足,他也沒想著擴大生產帶領甌雒族發家致富。
說他是狹隘也好,說他民族主義也好,他對這個地方的人從心裡就有隔閡了。
漢族不認血統,認的是文化和三觀,這地方的人跟他們三觀不合,怕是很難讓他放下芥蒂。
哦,阿勒真除外,但是阿勒真也很彆扭,他的意識形態受到當地影響這是肯定的,但又想學習漢學,當漢學跟當地的情況發生衝突的時候,連駱時行都看得出來他是矛盾的。
就在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駱時行聽到了房子裡麵傳來了小小的驚呼聲。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韋家那幾個孩子,駱時行有些得意的挺胸抬頭:“他們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房子!”
嗯,就算是宮裡“自動化”也沒有他這裡高,當然主要是因為宮裡也不需要,人家有宦官宮女呢。
但無論如何,對於已經露宿野外無家可歸的人而言,駱時行他們這個彆墅簡直就仿佛到了仙界。
雖然房子裡麵的床還不夠多,他們需要打地鋪才行,但之前他們也隻求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而現在這裡的生活環境讓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不,就算是夢裡他們都沒有見到過這麼明亮好看的房間,韋子耀兄妹幾個從進入彆墅大門開始就處在震驚狀態,這種震驚狀態甚至一直持續到了吃晚飯的時候。
而在餐廳麵對著豐盛的食物,韋家幾個孩子吃著吃著又哭了。
駱時行今天沒搞什麼大餐,就是簡簡單單的烤了點肉搭配糜子飯和骨湯煮青菜。
然而這確實韋家幾人這半年來吃的最好的一餐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