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青在段音臉上仔細打量了片刻,似乎這才認出她來,他道:“剛剛離得遠沒看清,如今倒是看清了,你怎的來此地了?”
段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阿青,不管你認不認柒兒,他都是你的血脈,你就算不顧念我也要顧念他。”
孟雲青沉了臉,嗔道:“你彆胡說了,我哪裡來的血脈?”
段音膝行到雪芊洛身邊求她,“莊主,你慈悲心腸,就收了我們母子在莊裡吧,我們不求錦衣玉食,隻求有口飯吃就行。”
雪芊洛突然笑起來,她問孟雲青,“阿青,這孩子是你的嗎?”
孟雲青道:“當然不是。”
段音開始給雪芊洛磕頭,“莊主就收留我們母子吧,莊主是仁慈的大善人,當年我家中逢難,莊主也曾收留過我。”
雪芊洛道:“你既知道我收留過你,怎麼還如此忘恩負義與我丈夫攪合在一起?”
孟雲青麵色一變,忙道:“芊芊,你不要信她的話,我對你忠貞不二,怎會與她有什麼?”
雪芊洛道:“就算沒有此事,她冤枉了你,故意毀你的名聲,也是恩將仇報。”
段音忙道:“我當年隻是一時糊塗,莊主仁善便原諒我吧,隻需給我母子二人一口飯吃便好。”段音說完又砰砰砰磕著頭。
“我仁善?”雪芊洛像是聽到笑話一般,她捂著唇低低笑了幾聲,“我就算再仁善也不至於傻到收留疑似我丈夫情婦和孩子在我北冥山莊。”
雪芊洛話音落下,就見她的指尖上多了一張赤色的符籙,孟雲青見狀嚇了一跳,忙道:“芊芊且慢,她雖胡說八道,但她確是我鄰居不假,當年我家貧,她確實救過我,與我有恩。”
“她於你有恩,跟我有什麼關係?”
孟雲青一下跪在地上,說道:“莊主宅心仁厚,今日是你壽辰,且不可被血光玷辱,有什麼事情,我們今日過後再商議可好?”
“宅心仁厚?”雪芊洛笑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看了她的笑,孟雲青下意識鬆了一口氣,就見雪芊洛笑容一凝,捏著符籙的指尖一揮,那赤色符籙便化作一道紅光直接鑽進紀承柒的身體裡。
紀承柒已被眼前場麵搞懵了,一道道如驚雷一般的消息將他打得回不過神來,他並不是南疆王的孩子?他是這個孟雲青的孩子?他並不是南疆王的血脈?而是一個見不得人的野種?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母親是南疆王的側妃,他是名正言順的南疆郡公,他怎麼可能是一個野種?!
他震驚到茫然,都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直到一到紅光刺進他的身體,瞬間就如在他的血脈中點燃了一團火。
雪芊洛慢條斯理說道:“九天聖火符,灼燒血脈,吞噬神魂,一旦中符便再無回天之力。”
北冥山莊主修符籙,許昭月原本所在的清虛派和北冥山莊一樣都是道宗,她對符籙也有所了解,九天聖火符她也聽說過,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技,而九天聖火符便是北冥山莊的最強絕學。
這符殺傷力很強,一旦中符人就成了廢人,然而不會當場死去,不僅如此,符籙還會讓你保持清醒,你比任何時候都能清楚感知到自己遭受的痛苦,在死前你會經曆神魂被吞噬,血液被灼燒,你會親眼看著自己的血肉一寸寸被燒得精光
紀承柒倒在地上痛苦掙紮,段音沒想到事情發生得這麼突然,她一臉驚惶爬到紀承柒身邊,可看著痛苦掙紮的孩子她卻束手無措,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作為一個母親,看到自己孩子遭受到痛苦,她瞬間就失去了理智,就見她突然捂著頭撕心裂肺叫出聲來,而後便哭求著道:“救救他,你們誰救救他。”
在場之人無一人應答,段音的目光隨即定在雪芊洛身上,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她整個人都顯得瘋癲,她聲嘶力竭衝雪芊洛道:“你……你這毒婦,你對他做了什麼?”
失去理智的段音說完猛然起身就向雪芊洛襲去,然而還未走到,雪芊洛就打了一道符在她身上,她整個人被定住動彈不得,雪芊洛一揮手,段音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僵硬著身體,無法開口說話,倒下的方向正好對著紀承柒,她就那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痛苦掙紮,一點點死在她麵前。
這一切出乎了孟雲青的意料,他從未想過雪芊洛會出手這麼狠,此刻看著那痛苦掙紮,叫得撕心裂肺的紀承柒還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卻能看到聽到能思考一張臉痛苦到扭曲的段音,他閉上眼睛,身體頹然癱坐在地。
雪芊洛走回上首坐下,吩咐道:“將那母子二人帶下去,切記要讓那女人全程看著她兒子慘死,至於孟長老,驚嚇過度,先將他扶回去休息。”
雪芊洛的表現出乎意料的平靜,她全程情緒都沒有太大的波動。處理完了她又衝在坐賓客說道:“因為家裡私事讓大家看笑話了,我在這裡向各位賠個不是。”
壽宴竟還能照常進行,雪芊洛全程舉止得宜,完全看不出她才剛剛經曆了丈夫的背叛。
壽宴完了之後許昭月就和安乾道君一塊兒離開了,在離開前許昭月本打算去看看恩賜,不料恩賜卻先她一步走了。
本來她還打算跟紀玄錚告個彆的,但安乾道君沒那個耐心,直接拉著她上了熟湖車。後來北冥山莊發生的事情許昭月就不知道了,隻知道北冥山莊莊主的壽宴之後,那個被傳九州最深情男人的孟雲青一夜之間名聲掃地,而曾經最令人豔羨的神仙道侶也在一夜之間成了笑話。
孟雲青自從壽宴過後就一直被關押在了地牢中,過了好幾天雪芊洛才來看他。
“芊芊。”孟雲青見到她,目光亮起來,“芊芊,是我對不起你,那日我本來想送段音離開,可是她離開前求我給她一個孩子,她於我有恩我便答應了她,我除了和她有個孩子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糾葛了,芊芊我最愛的人是你,你比誰都清楚的不是嗎?”
孟雲青很清楚這件事他已經無法再隱瞞,隻能如實跟她說了。
雪芊洛走到牢房前蹲下,麵無表情看著他,她的麵色讓孟雲青捉摸不透,可是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對她也是了解的。
“芊芊,我自知有負於你,這些年我也為你鞍前馬後,我有錯你懲罰我便好,但不要不理我。”
雪芊洛拍了拍手,沒一會兒就見仆從帶進幾個人來,雪芊洛衝他介紹道:“這幾位是我讓人幫忙找的魔修。”
魔修修煉的邪功很多都是對身體有損的,此時站在他麵前的幾個魔修皆長得奇形怪狀,有一個臉上長了巨大的瘤子,有一個一張臉已經爛的麵無全非,還有一個形銷骨立滿臉褶子,皆醜得人神共憤。
雪芊洛接著道:“這些魔修都是女人,她們已經很久沒嘗過男人的滋味了。”
孟雲青聽到這話,麵色頓時一片慘白,“芊芊……芊芊你想做什麼?”
“你既然那麼喜歡生孩子,那我便找女人來給你好好生個夠。”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丈夫,你不能這樣侮辱我。”
孟雲青很清楚,她找這些女人來羞辱他,就說明她已經徹底放棄他了,不會再給他機會,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認識的雪芊洛會這樣。
“芊芊你說過的,你離不了我的,我往後會對你好,會對你很好很好。”
雪芊洛站起身,用一種冷到極致的目光看著他,“你對我再好也背叛了我,對我好的乖男人這世上也不會隻有你一個,一個不行再換下一個,可是背叛了我的人,我可不會再留著惡心自己。”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在離開之前還特意吩咐了一句,“好好玩他,誰先懷孕了我重重有賞。”
孟雲青麵色蒼白,目露驚恐,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然而雪芊洛連頭都沒有回過。
北冥山莊最高的那座閣樓之上還點著燈,雪芊洛坐在一張披著獸皮的寬大躺椅上,懷中抱著一隻雪白靈狐。
一道熟悉的黑影突然出現在她麵前,雪芊洛淡淡掃他一眼說道:“走開,擋著我賞月了。”
“我都知道了。”戴著半麵狐狸發飾的魔尊申屠尤說道。
“知道什麼?”
“知道你那個恩愛的丈夫背著你搞出一個私生子。”
“怎麼?魔尊是來取笑我的?”
申屠尤輕歎一聲,他走到她身邊,在那躺椅旁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不用太傷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雪芊洛冷冷抽出手來,嗤笑一聲說道:“魔族賤類,你也配?”
魔族賤類幾個人刺得申屠尤目光一凜,他猛然站起身,說道:“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如此?”
“正邪不兩立,你滾吧。”
申屠尤從北冥山莊離開的時候麵色難看到極致,他想起了當年聽話又任由他拿捏的小女孩,可現在,卻總將他是魔族賤類這種話掛在嘴邊。
跟在他身後的女魔修撇撇嘴,眼裡滿是幸災樂禍,當年她就提醒過的,不要去招惹正道之人,偏不聽,嘖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