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是一排普通的灰磚平房,除了賬房和庫房,還有供酒肆的師傅和夥計們歇息的幾間屋。
畢承沒直接回自己的屋,先走到井邊,提了滿滿一桶水上來,扯下肩上的毛巾擦去皮膚上的油煙氣,才回房換衣裳。
等他從酒肆後門離開的時候,已是一身乾淨利落的青灰衫褲,通身聞不到半點灶頭夥夫的油膩味兒。
途徑菜市,畢承買了些新鮮的時令蔬菜,另外還挑了隻肥嫩的小山雞,用左手拎著所有東西,走進條風巷的一戶普通宅院。
穿過簡陋卻陳設整潔的小院,畢承沒進主屋,拎著菜徑直去了後院的廚房。
剛把食材放在灶台上,背後就伸過來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摸摸索索地牽住了他的衣襟。
“你天天燒菜還不嫌煩呀?去歇著吧,我來。”女子語聲溫和,拉著他的衣裳順勢靠過來。
女子生得一對極溫柔的眼形,秀氣的五官很耐看,隻是那雙瞳上像蒙著白白的一層膜,說話的時候眼珠卻不轉,給原本生動的五官減了幾分靈氣。
目光落在女子臉上,畢承沉默的眼裡有溫柔流淌。
抬手擇去女子鬢角的枯草:“今天又跟孩子們出去玩了?你看不見,小孩子愛瘋跑,難免冒失,仔細莫傷著。”
一提孩子,女子頓時笑意明媚:“孩子們對我很好,彆看他們人兒小,都懂得照顧我的。”說話時,手已經摸索到了灶台上菜,開始麻利地摘。
畢承沒阻止,由著她去做,轉身走出廚房。
回到前邊的院子裡,畢承站定,麵色冷沉下來:“自酒肆出來你就一路尾隨,到底要乾什麼?”
“嗬,耳力不錯!”一個輕靈悅耳的聲音自圍牆外傳來。
“吱呀”一聲,院門被人推開,踱進來一位身著丁香色繡紗裙衫的少女,正是灝元樓裡用飯的那一位。
少女長相不算出眾,一雙眼卻生得格外明亮有神,尤其看著人的時候,尚未開口雙眸裡頭就已深深有物。
少女端立在門前,對著畢承淺笑晏晏。那笑,就像她耳珠上的紅蜻蜓瑪瑙墜子,生動又亮烈。
畢承也有些意外。
沒想到一路跟著自己的,竟是這樣一個水靈如青果的年輕姑娘。
他平日極少與年輕姑娘打交道,反倒先局促起來。
少女不請自入,落落大方:“這有什麼好問的,我一姑娘家,既然尾隨你,自是對你這個人感興趣嘍。”
畢承眉頭擰著:“我……”
話還沒出口,畢承就發現少女的目光已經從他臉上移開,投向他的身後。
畢承也隨之轉身,方才廚房裡的女子手中端著盤熱菜,摸索著牆慢慢走過來。
畢承正要說話,不請自來的少女已越過他,向女子走過去。
接下女子手裡的菜盤,不請自來的少女順帶牽起她的手:“果然知夫莫若妻,畢大廚買回來的這幾樣小菜,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女子笑容溫婉,任由少女牽著進了堂屋。
“阿承的性子一直這樣,養成的習慣就雷打不動。雖然性子悶了點,倒叫人特彆省心。既然咱們做了鄰居,炎姑娘晚飯就在我家裡用吧。”
炎顏爽快地應了聲“好”,就大大方方在飯桌前坐下,熟絡的好像多年的閨蜜。
根本不搭理仍杵在院子裡,表情詫異的畢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