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顏剛說完,院中的畢承就站起身,與中年男人淺行一禮。
中年男人輕輕頷首,畢承便轉身往屋裡來了。
一進堂屋,畢承立馬就掩飾不住興奮,對炎顏和穆娟兒笑道:“豪老板今日就在咱家試菜,若他滿意,當即就能拍板定下咱們進豪府去做千人宴的事兒!”
炎顏臉上卻不見半分開心,平靜問道:“你按我囑咐的都跟他說清楚了?”
畢承趕緊點頭:“嗯,師父交代的那些話,徒弟都跟豪老板說了。豪老板說隻要菜式口味沒問題,其他的全可通融。”
炎顏沒再多問,垂目往外走:“既然談妥了,就乾活吧。”
望著炎顏沉默的背影,畢承回頭看了眼穆娟兒。
穆娟兒站在原地,似乎能感受到畢承的眼神,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畢承擰起眉,趕緊跟了出去。
豪老板名為豪邁。
此人正是灝元樓的東家,畢承的前老板。
畢承雖在灝元樓做事多年,卻從沒直接跟這位大東家打過交道,主要是豪邁平日極少在灝元樓露麵。
他是整個鹿吳城的首富,灝元樓隻是他手中不太要緊的一處營生。
此番親自過問此事,全因這千人華宴,正是他唯一愛女,豪家大小姐豪蕊生的定親宴。
廚房裡
炎顏親手洗淨鍋,鏟。
仔細查看過每一道配菜。
認認真真淨過手。
在灶前沉穩站定。
看著她乾脆利落地顛勺,手起落間從容自若的姿勢,始終肅然安靜的表情……
畢承突然覺得,眼前的師父,跟那晚站在街灶台上,揮舞大菜鏟豪氣乾雲的師父,有些不一樣。
“您為何不讓我跟豪老板提您的名?”畢承忍不住問。
他跟豪老板交談之前,炎顏特地叮囑,在豪老板麵前不許說她是師父,她隻以普通幫工的身份隨他進府。
這讓畢承心裡很不舒坦。
明明師父那麼大本事,偏要玉珠蒙塵,他不甘!
可他更不敢忤逆炎顏。
拉著風箱,畢承心中各種猜想,突然一個靈光閃過,他興奮地抬起頭。
“師父您一直等的,也是千人宴這個機會,您想隱姓埋名,然後在千人宴上製造更大的轟動,闖出更響亮的名聲,對不對?”
炎顏手中菜鏟靈動翻轉如燕子穿雲,麵無表情:“不是。”
畢承:“……”
他滿以為會得到肯定的答複。
習慣性擰眉的畢承:“您手藝這麼厲害,咱們又賺了這麼多錢,您卻一直不開心,您到底要啥啊?”
“他!”
炎顏言簡意賅。
畢承目瞪口呆。
師父她居然……
師父她原來……
腦子裡努力回想豪老板的形象……好像樣貌還算說得過去,就是……年紀大了點。
畢承隱約想起街巷的傳聞,據說豪老板早年喪妻,一直未曾續弦,已鰥居多年。
可豪老板都要嫁女兒啦,人家閨女都比他師父大。
雖說,像豪老板這種一城首富,老夫少妻也沒啥。可畢承覺得,自家師父這麼有本事,又不缺錢,將來不愁找個如意少年郎。
給個老頭子做填房,他覺得太可惜。
可誰叫師父她自己喜歡呢。
畢承手上賣力拉著風箱,心裡暗搓搓地拿定了主意。
師父的事就是他的事。
既然師父她相中了豪老板,當徒弟的必須義不容辭幫忙推波助瀾。
等進了豪府,他一定要想方設法給師父多創造機會,爭取讓豪老板在短期內,跟自家師父如膠似漆,難舍難離。
畢承興奮地替炎顏規劃美好未來,比如如何與豪老板花前月下,你儂我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