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顏盤膝而坐,緩緩閉上眼。
滄華靜靜望著她,修長清瀲的手指幾乎不假思索地,迅捷撚出一串串繁複訣印,道道泛著華美青光的訣印,接連映向炎顏的眉心……
訣印觸碰到炎顏眉骨的一瞬,炎顏頓覺腦中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記憶被瞬間抽空,一種空洞無邊的巨大恐懼瞬間將她席卷。
“停!滄華,快住手!”
炎顏突然睜開雙眼,雙手在空中驚慌地一通亂揮,黃豆大的汗珠鋪了滿額,表情異常驚恐。
滄華緊蹙著長眉,神色肅然望著她,卻並沒停手。
指形翻飛如蝶,轉眼又接連打出一串訣印。
種靈根,剛開始有不適很正常。
炎顏會緊張甚至失控,這些全在滄華的預料之內。他打算運訣幫她平複躁動的情緒。
正要調運靈力,袖子卻突然被炎顏死死拉住。
不待滄華再有動作,整隻手臂都被她死死抱在懷裡動彈不得。
“住手!住手!不要再繼續了……”炎顏口中驚呼不停,抱住滄華手臂的身子如風中凋葉,抖個不停。
滄華這才發現,才不過數息,炎顏的衣襟居然已全部被汗浸透,就像水裡撈出來的人。
止住手上的動作,環繞兩人周身的所有光芒瞬間消散,須彌境中又恢複了寂靜。
低頭看著把整個身體都掛在自己手臂上的炎顏,滄華有些擔心:“可有哪裡不適?”
炎顏仍在不住地發抖,汗濕的頭發一縷縷貼在頰上,臉上褪儘血色,容顏瀕死一般的僵白。
大口大口喘了好久,炎顏才僵硬地抬起頭,銳利的眼風直逼滄華,聲音如墜寒潭:“你要乾什麼?”
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
滄華眸底溫寧:“為你種靈根。”
“種靈根?為何要奪我記憶!”
炎顏被穿越的那一刻,被威廉血色詭瞳洞穿靈台,就跟剛才滄華把訣印打入她眉骨時,那種感覺一模一樣。
剛才滄華的訣印進入她額間的一瞬,她仿佛又重溫被穿越時的可怕經曆。
靈魂瞬間陷入無儘黑洞,仿佛隨時會從哪裡傳來鬼魅尖利的囂笑,漫無邊際的大恐怖大無助死死拽住她,把她整個人往更深的泥淖裡拉……
她嚇地幾乎魂飛天外。
那個瞬間已經成了炎顏的夢魘,到現在還時不時蹦出來折磨她。
她不想再被穿越一遍,那種感覺,太恐怖了!
感受到她周身被強烈的恐怖情緒包圍,滄華放緩了語調:“我剛才用的是寧心決,並非要奪你記憶。寧心訣可令你暫時關閉神識,與深眠相似。如此可令你少些痛苦。”
原來是想讓她深度睡眠。
炎顏的臉色緩和了些,低頭在發現自己已經失態。
鬆開死死抱在懷裡的胳膊,慢慢地重新坐回原位。
手撐在額上,炎顏定了定心神:“不用催眠,我就醒著種!”
滄華眸低現出訝色:“我雖沒種過靈根,但這種痛苦可以想見,必定難以忍受。你眼下身體狀況並非上佳,這麼做會有危險,還有可能損傷神識。”
炎顏把麵前的半盞冷茶一口灌下,平素冷靜的氣質立刻就找了回來。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抬頭卻是容色清淡:“就醒著種吧。我身體裡第一次放進陌生男人的東西,我總得看清它長什麼樣子。”
說完,炎顏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