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道儘頭就是穀底。
穀底比穀道要寬敞很多,陰暗潮濕的四麵峭壁同樣長滿了藍幽幽的荒夫草,除此之外什麼植物都沒有了。
穀底安靜極了,他們隻能聽見頭頂嗚嗚咽咽的夜風吹過,像鬼魂在低泣。
三人一進這個穀底就感覺很不舒服,這裡地陰氣息特彆重,空氣中像凝結了濃鬱的濕氣,雖然沒風卻格外陰冷,。
鄧文明抱著胳膊,凍地牙齒直打顫,他往四下打量,腳步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哢嚓”一聲,踩碎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向腳步,“啊!”地一聲驚叫就竄到了畢承身邊。
炎顏和畢承借著荒夫草幽藍的光也看見了,剛才鄧文明踩碎的,是顆已經腐敗人頭骨。
那顆頭骨原本是完整的,恰好被鄧文明踩碎了一隻眼眶,這會兒看上去就像瞎了一隻眼,瞪著剩下那隻黑洞洞的眼眶子看著他們仨。
炎顏和畢承又往四下看了一圈,才發現周圍雜草叢裡到處都隨意扔著枯敗斷裂的乾屍。
三人頓時被眼前所見驚呆了。
居然有這麼多人死在這裡?
鹿吳城每年到底有多少人莫名失蹤啊!
桂月一飄進來立刻變得特彆有精神,完全不似在鄧家莊時那樣蔫蔫的,就連魂體都比先前濃了些。這地方果然更適合陰魂。
她東飄西蕩忽高忽低,有時候點頭,有時扭擺一下身體,顯然是在跟這裡的鬼魂交流。
炎顏隱約能看見一些或濃鬱或淺淡的鬼影,形狀基本都是她最初看見桂月的那種麻繩狀。
沒有噸巴的體液幫忙,畢承和鄧文明是完全看不見那些鬼魂的。
隻有噸巴狀態最放鬆,它圍著三人閒散地轉悠,還時不時用爪子拍走地上討厭的骷髏頭骨。
炎顏能看見的那些飄飄忽忽的鬼魂,也跟桂月一樣好像很怕噸巴,因為噸巴來回轉悠,它們全都不敢靠近他們三人,隻遠遠地飄著。
噸巴的豎瞳掃視著半空那些鬼魂,舔了舔尖銳的長獸牙,似乎對這些孤魂野鬼很有食欲。
炎顏想獲得更多的信息,她問噸巴:“你有辦法讓我們看見全部鬼魂?”
噸巴歪著頭想了想,伸出前爪,用牙把爪心刮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立刻流了出來,噸巴的血液很奇怪,在夜裡會散發出幽幽的紅色晶光,小小的血珠就像一顆閃爍的紅寶石,非常美麗。
炎顏心頭一驚:“你怎麼把自己給咬傷了!”
噸巴把小爪子伸到炎顏麵前,然後在她的眼睛上比劃了兩下。
炎顏看懂了,噸巴是示意他們把它的血液塗抹在眼睛上。
鬼魂太多了,它沒辦法打這麼多噴嚏,乾脆就貢獻出了自己的血液。
炎顏很感動,伸手在噸巴細細的傷口上沾了點血,塗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畢承和鄧文明也跟著炎顏學,都往自己的眼睛上抹了噸巴的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