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嘯威的聲音隱在高遠的深空裡,完全看不見他的人,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氣息。
就好像他化成了這一方天地的主宰。
可是,滄華就在須彌境裡,山海世界還有大結界。
炎顏知道,這不可能。
尾火犀釋放出溫和的青木之力,青碧色的光暈流轉著強大的東方甲木之力,籠罩住所有綠甲軍。
箕水豹又變回了少女的模樣,屈膝坐在尾火犀的肩頭,仰著尖俏的下巴往大黑天上看。
契嘯威的聲音肆意狂妄,就連每一個普通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帶著欠揍的傲慢,用充斥整個空間的黑暗氣息,把黑色的巨蟲成片成片卷上天空,再像炮彈一樣狠狠砸下。
大片的屋舍被砸成廢墟,蟲屍裡爆出的深褐色濃稠血液四處飛濺,整座滄浪城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
“你們的世界不會再有光,已經進入這個世界的暗物質流會一點點吞噬掉整個山海世界。”
“最終,你們都會跟這些蟲子一樣,全部變成最美的黑色,所有,哪怕一塊石頭,一片樹葉……哈哈哈,所以你們還是儘快適應這個幻境比較舒服一點。”
這一方生靈整體沉默,靜靜地忍受著魔音灌耳。
坐在尾火犀肩頭的箕水豹晃蕩著兩條細長白皙兩條腿兒,懶散道:“這家夥說的可能是真的唉,不然為什麼先變黑的是蟲子?因為蟲子最笨。”
尾火犀:“我也覺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他選擇最先汙染滄浪城,就是為了想要拔開滄浪闕,那個溝通兩邊的大塞子。”
箕水豹換了個姿勢,把兩條大長腿盤起來,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一臉嫌棄:“我可不想變成黑乎乎的,醜死!”
尾火犀始終沒什麼表情變化。
它好像一點都不擔心這個世界會變成這黑乎乎的樣子,隻是好奇地問了句:“那個能量守恒定律,到底是啥?”
“所謂能量守恒定律……”
仿佛聽到了尾火犀的詢問,一個豔紅的纖細身影,腳踩虛空自滄浪闕方向行來。
看似慢條斯理地腳步,其實隻跨出了四五步就走過了半個城,來到了大城的正中央,是空間力量的縮地成寸。
看見炎顏,箕水豹直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沒她啥事兒了似得往尾火犀的將軍盔上一趴,就跟她平時在二層樓趴在抱枕墊子上的姿勢一模一樣,眯著眼竟真的打起盹兒來。
尾火犀則一臉認真地看著炎顏,像是真誠求教。
“能量守恒就是說這世間的萬物,它的總和不會變,隻不過變個形態。”
“就比如契家主,他這會兒活著是個人,等他死了漚成肥填進樹坑裡頭,其實還是他這個人,隻是形態變了。契家主跟拿他漚的肥,其實是一回事。”
“噗嗤——”
尾火犀的腳邊發出聲甜絲絲的悶笑。
眾人扭頭看過去,就見一個溫柔漂亮的小婦人,也不知啥時候來到這軍隊裡的。
很快就有人認出小婦人了的身份。
小婦人就是滄浪城中赫赫有名的落梅庵裡的花枝大娘。
花枝大娘的腳邊還坐著個身形清瘦的女子。
女子仰著頭,隻是呆呆地看著尾火犀。
花枝大娘和計梅邊是被寶兒姑娘帶來的。
她上天打架之前,把她倆個順手塞在了尾火犀的腳邊。
剛才聽見炎顏打的那個畢方,花枝大娘一個沒忍住,就笑出聲來。
發現大夥兒都看自己,花枝大娘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又悄悄坐回了計梅邊的身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