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從前從未聽聞。自從那次公明帶著眾獵戶上山捕捉狌狌獸群,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美如天籟的歌聲,那日上山捕捉狌狌獸的獵人,後來就一個都沒有回來。”
炎顏立刻追問:“那廖家老祖呢?也沒回來?”
喬老輕歎:“公明當日身上帶著狌狌首領的頭骨,沒被那歌聲蠱惑,但是回來之後,據他所言,他當時也聽見了那聲音,且自那之後公明的精神就開始日益萎靡,不過半月人就形同枯蒿,陽壽將儘。”
廖靖軒皺眉:“您可見過那唱歌的妖怪?”
喬掌櫃搖頭:“我沒見過,也不想見!”
“為何?”炎顏不解。
喬掌櫃苦笑:“公明臨終時,知道是狌狌獸在報複他,他怕狌狌獸會報複廖家,便將族人托付與我。我當時雖然答應過他會替他照看後人,可我輩修行之人更講究結善緣,得善果。我可不想將來麵對天劫時被霹個灰飛煙滅。那歌聲雖是魔障惑人,卻也是在拯救狌狌獸群,妖猶如此,人何以堪?”
廖靖軒瞬間了然,喬掌櫃這些年雖與廖家保持來往,其實心裡對老祖當年的行為頗不滿。
沈煜雲驚歎:“所以……那歌聲從三百年前一直唱誦至今?”
喬掌櫃點頭:“嗯。夜晚我修行時若不關閉感知,便能聽到那歌聲。”
炎顏好奇:“是什麼樣的歌聲?”她差點就問出有歌詞沒?
喬掌櫃皺眉:“這些年我時常細品這歌,發現其曲調音色多變莫測,幾乎每晚都不儘相同。曲風非妖非神,非幻非真,我覺不像惡妖之歌,但它又確實能蠱惑人心。尤其對廖家人格外受用。”
喬掌櫃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這二年間歌聲漸漸弱了,我估計可能對方精力快耗儘了,但聲線卻比之從前更詭異難察,而且好像更針對廖家。就比如前二年,公明嫡親一脈的大房竟全死了。我當時也深感詫異,這樣的事之前從未發生過。”
炎顏和沈煜雲不約而同將目光全轉向廖靖軒。
大房死絕了,接下來就該對付二房了,廖家這是要斷子絕孫了。
貪念生,萬惡生。念是因,惡是果。
菩薩畏因,是因菩薩有漫漫修行路,果終究要落在自己頭上。
人壽有限,隻顧一時貪歡,殊不知因果報應循環往複,世世不絕。
逃得了一人,卻逃不了一族。
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廖家老祖,得知廖氏一族因他的一時貪念終將斷子絕孫,會不會後悔當初……
麵對炎顏和沈煜雲的同情,廖靖軒倒顯得灑然磊落:“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我死不足惜,我隻望殺戮在我這一輩徹底終結。哪怕萬金家財散儘,恩怨宜解不宜結。”
廖靖軒說完,幾人都沒做聲,對這少年確也心生敬畏。小小年紀能有這般風骨,實在難得。
可比他家老祖強多了。
炎顏覺得廖家能出廖靖軒這樣一個晚輩,也算廖家香火不當絕,邃笑道:“我覺得這歌兒這麼多年一直對著你家唱個沒完,多半跟你家還存著狌狌老首領的腦殼有關。要想化解乾戈,至少得把人家的東西給人送回去。也算表示一下你家和解的誠意。”
廖靖軒皺眉:“你說的甚是有理。可那枚狌狌的頭骨一向由廖家族長親手保管,如今在我父親手上,連我都見不著。更何況眼下又丟了祭品,父親一定會加倍小心看護,就更難拿到手了。”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隻能另謀他計。
三人目的已經達到,告辭了喬先生,從靈器行出來時天色已不早,三人道彆便各自回府去了。
車轎內,沈煜雲忍不住問炎顏:“你是不是打算上焚木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