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視媚行”
隨著這一句聲音起,周圍原本就躁動的空氣幾乎瘋狂。
纖白的玉足在陣法中飛轉騰挪越來越快,至最後,幾乎看不清步法。
圖陣上方懸浮的白手帕仍舊在燃燒,殷紅如血的火光映照著下方起舞的八姨娘。
八姨娘的舞蹈癲狂,身形搖曳時如弱柳狂風,時如乳燕涎羽,口中輕聲哼唱著山海世界第一首情歌:
“候人猗兮……”
“候人猗兮……”
……
“嗬嗬,候人猗兮,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嘻嘻嘻,你在等誰呀?告訴我吧,告訴我吧……候人猗兮……”
“候人猗兮,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這是青丘古老的歌謠,是一出生,便烙印在每一隻狐靈魂深處的印跡。
一經喚醒,即刻回應。
纏繞院落的風越來越湍,越來越急,在那一道道裹挾著陰煞氣息的狂風裡,苗景辰和幾個修士漸漸看見一些詭異的,拖著長尾的紅光。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不是紅光,那是一雙雙魂靈的眼睛。
確切地說,那是滯留在這個城池中不肯逸散的,已經逝去的,過往的狐妖們的妖魂。
苗景辰已經徹底被麵前的場景驚呆了。
他沒想到八姨娘這一次招來的,並非居住在钜燕堡內的狐族妖獸,而是這些聚集在城中的狐之妖魂。
苗景辰表情癡呆地看著滿天飛舞,無窮無儘的狐妖野魂,眼睛裡終於流露出畏意。
他儘量平複內心的情緒,努力用稍顯平和的語言問:“你召喚來這些已經逝去的狐魂,有何用?”
八姨娘已經徹底停止了舞步,靜靜地立在猩紅大陣的中央陣眼。
她身上素白的衣衫淩亂掛在身上,肩上火紅的月季刺青徹底顯露出來,猶如一團躍動的火焰。
緩緩轉回身,八姨娘抬起眸看向站在大陣邊上的苗景辰。
對上八姨娘的眼睛,苗景辰心底驀然驚駭。
那雙眼已經不再是人的黑眼睛,已恢複了她原本狐狸的,或者說所有能夜視的哺乳動物,夜晚都會出現的那種,透亮的青白獸瞳。
不知是不是剛才做法的緣故,此刻那對泛著青白亮光的瞳裡還混合著濃重的血色,看上去妖冶又詭異。
八姨娘的表情倒是異常平靜,她定定地望著一臉驚愕的苗景辰,低聲開口:“彆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幫你啊。”
“我心儀你,你的夙願便也同樣是我的。我雖是狐,可狐亦有狐的方式。你成全我為人,我成全你的夙願。我心愛的男子,去吧!”
她的聲音仿若低吟淺唱,又仿佛在詠誦古咒,婉綿悠長,又帶著淒美和決然的調腔。
對苗景辰說完這些話,八姨娘突然猛地震起雙臂,自她的丹田處,一股強悍的妖力驟然噴薄。
猩紅的妖光纏繞八姨娘的身體蜿蜒而上。
高高舉起的手臂猶如兩條靈蛇,迅速撚伽印的姿態鄭重又充滿詭譎,仿若正在喚醒沉睡在浩渺時空煙海中,那古老神靈力量。
裙擺猛地炸開,自八姨娘的口中,沙啞嘶喊;“楚楚謖謖,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其解意在,煙視媚行!”
手臂猛地揚起,強悍的猩紅妖氣直逼蒼穹。
瞬間撞碎了懸浮在大陣上空仍在燃燒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