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漉漉的圓鼻頭抽了幾下,噸巴嗅出了珠子裡蘊含了巨大的,精純的人族靈炁的氣息。
不過也隻是抽了抽鼻子,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睨了那紅珠子一眼,噸巴仍舊搖著大尾巴坐在原地,地兒都沒挪一下。
誠然,這顆突然飛上天的珠子對它確實有些誘惑,可它此刻有比這珠子更要緊的事兒乾。
在噸巴的心裡,這世上沒有任何外事外物能比得上炎顏重要。
就在這珠子飛起的同時,钜燕堡下方的各處突然再次躁動起來。
一隻巨大的人麵鴞筆直俯衝上來,黑色的尖銳鳥喙距離那紅珠子尚有一段距離就已貪婪地張開,準備啄食。
可未等人麵鴞飛至近前,在它身側突然憑空伸出一隻巨大的獸爪。
手爪裹挾生猛掌風,劈頭蓋臉拍在人麵鴞張開的鳥嘴上,連口水帶鳥舌頭一並甩濺出來,空中撲棱棱散開一大片混著血絲的鳥毛。
半路截胡的是隻花尾狼妖。
花尾狼妖的修為顯然比人麵鴞鳥妖厲害,隻一掌就將鳥妖拍下半空。狼妖幻化出人形,是個樣貌猥瑣的中年男人。
狼男轉回頭看向那隨風旋轉的紅珠子,目光充滿貪婪,伸手就要去抓,才伸出去的胳膊卻突然一滯。
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狼男慢吞吞低下頭,在他胸口的位置,多出一隻帶著幾絲獸毛鋒利骨爪。
骨爪抓穿狼妖的胸膛,稍作停留便猛地自狼妖身體裡抽拔而出,順帶抓出狼心向上一拋。隨手把失去心臟的狼妖順手丟了下去。
鮮活跳動的狼心被拋棄不高,落下去的時候,準確無誤地掉進了一個婦人的嘴裡。
婦人以口接住狼心,也不嚼,直接吞入喉嚨,在吞咽整顆狼心的時候,婦人原本纖細的脖子瞬間被撐粗了兩三倍。
婦人嘴張地大大的,用力迅速伸縮脖子,將卡在喉嚨裡的狼心推入腹中。
在狼心吞咽下去的瞬間,婦人的脖子彈性極好的地又恢複了原本的纖細。
咽下狼心,婦人複又張嘴,自口中伸出條長長的前端分叉的舌,將嘴角殘留的血漬一卷。
隨後婦人身子一扭,胸腔以下的蛇身盤曲向前迅速蠕動,騰躍,直奔紅珠子而去。
蛇身上的四隻鳥爪,隨著長長的身體一並劃動,竟然是隻血脈不純的母蝮蛇妖。
母蝮蛇妖剛才掏取狼心的前爪上,新鮮的狼血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就伸出爪,朝紅珠子抓去。
下方,隱約有無數暗影自城中閃現,向空中躍起,紛紛奔紅珠子飛速略來……
葉舟上,炎顏全然不知外界發生的一切。
雙目閉闔,神識仍舊處在徹底內視的狀態。
拳法招式,以意主使,憑炁牽引,伸縮開合,收放來去……
儘管城中妖物紛起,撞開了雲霧。
可空中有炎顏拳步穩健,太極雲圖徐徐旋轉,下方大陣於搖搖擺擺的動蕩中,始終保持陣法不亂。
在炎顏的身邊,噸巴亦仿若對周圍群妖奪寶的場麵視而不見,耷拉著眼簾,攏著兩隻厚實的前爪,安靜坐守。
忽而,風起。
風,自東方吹來,翻過城池的高牆,散入城內,攪動钜燕堡上空凝聚的氣息悠悠流轉。
隱藏炎顏輕舟之所在,原本厚實凝滯的濃雲,亦被這股風吹地輕輕蕩了蕩。
一直垂眸靜坐的噸巴,慵懶地掀起眼皮,轉過臉,渾圓漂亮的水藍色大眼看向風吹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