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可是炎顏卻知道邢玉堂說的是什麼。
他指的是她故意留下兩個沒問完的問題給何幾。
已經一腳跨進門的炎顏,聽見這句話又退了出來。
立在門前,她側臉看向邢玉堂,大大方方點頭:“我是故意的。少城主想問什麼?”
邢玉堂見她開誠布公,便也直言問道:“你怎會知道,不問完所有問題就能救下何幾的命?”
問這句話的時候,邢玉堂一雙深沉炯亮的眼逼視著炎顏。好像想要自她的眼睛裡,看見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昨晚跟去的兩個夥計,馮二並沒跟去夜霧荒野都丟了性命,可是等在林地邊緣的何幾卻毫發無傷。
邢玉堂不相信這隻是巧合。
炎顏笑了:“少城主是因為何幾安然無恙度過昨晚,所以才以為是我的那兩個問題救了他麼?”
“昨晚沒出事的人占大多數,除了我和你,我徒弟和你的幾個屬下,還有陳真全都沒事,何幾能平安度過一夜,不一定就跟我留下沒問的那兩個問題有關,對吧?”
炎顏反問,淺笑晏晏的眉眼看著邢玉堂。
邢玉堂卻並沒被炎顏的言辭帶偏了思維,他的目光始終銳利冷靜:“昨晚靠近夜霧荒野的時候,何幾就已經開始被妖霧影響,姑娘當時正在與他交談,你應最早察覺出他的異樣。”
邢玉堂說至此,看著炎顏頓了頓,繼續道:“雖然與姑娘相處不久,但憑對姑娘的了解,以姑娘的性情,大概不會隨意將那夥計丟在荒野之外任由他被妖物加害。”
炎顏笑起來:“少城主睿智機敏,旁人行事絲毫逃不脫你的眼。”
“你說的沒錯,我昨晚的確看出了何幾有異,才臨時想出了那個問問題的法子。隻是靈光不靈光我不知道,隻能試試看。”
見邢玉堂皺眉看過來,炎顏笑道:“這個道理其實很容易理解。”
“人為何有意願活下去,不就是憑著心裡頭惦記的那點念想麼。因為有所期待,所以才有留戀。如果一個人徹底沒了念想,活著對他而言,也就徹底失去了意義。這樣的人相當於陌海孤舟,隻能隨風飄零,就算沒妖誘惑本身也很危險。”
“何幾是個重信義的人,我留下兩個問題讓他等在哪裡,便是與他訂下一個將他的人禁錮在哪地方的約定。”
“他既重信,他的心裡便會時時刻刻謹記與我的交易尚未完成,為了履約,他潛意識會提醒他要做的事。我徒弟和你的屬下,他們是修士,妖物不容易侵入他們的神識,所以,進入夜霧荒野後依然能保持清醒狀態。”
“可是何幾隻是個普通人,很容易被妖迷誘。但是他的心裡如果有個堅定的信念,便不會輕易被外物動搖,如此或可保他一命。”
說至此,炎顏忍不住打趣:“有個明確的目標,黑燈瞎火的等也算有了個盼頭,總比站在那裡胡思亂想強。事實證明,胡思亂想的確容易出事。”
炎顏最後一句意有所指。
邢玉堂自然聽出她暗喻的是向先生。
但是關於向先生這個人,他不願與炎顏談論過多。
邢玉堂目光深沉,凝住炎顏的笑眼,再次發問:“姑娘這麼做,是否與茶肆裡那說書先生一直未講完的故事有關。”
炎顏眸色清淺,笑靨漸深:“少城主怎麼突然提到昨日茶肆那個沒講完的故事?”
邢玉堂看著她,麵無表情道:“昨日在茶肆,那個孩子與你說的話我聽見了。”
炎顏挑眉,臉上現出驚訝:“少城主居然偷聽我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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