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 / 2)

第十四章

“兩百億, 我拿這兩百億乾些什麼好呢?”鬱朵拿著計算器又算了一遍,“兩百億,阿齊分二十億, 阿齊對傅司年忠心耿耿……可是這和傅司年給他的二十億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傻子, 二十億阿齊怎麼可能不要。”

“傅氏集團的資產應該也在這兩百億內, 不知道股份占了多少……”

窗外樹影晃動, 月色清冷如水。

鬱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 時針指向十一點。

上床,準備睡覺。

半睡半醒間, 昏暗的燈光下, 鬱朵似乎看見門口有個人影。

之前為了在傅司年麵前將自己膽小怕事的人設體現得淋漓儘致,從細節著手, 她每天晚上一個人睡覺都會害怕得不關燈, 隻有傅司年晚上回來和她一起睡,她才會緊抱著傅司年的腰不放。

看到門口那個人影,鬱朵一驚, 猛地坐起在床頭, 抱著被子,瞠目結舌看著門口方向, 心慌到不行。

“誰!”

那人影沒出聲。

“誰在那!彆裝神弄鬼的!”鬱朵大聲嚷嚷, 給自己壯膽。

“出來!”鬱朵怒斥一聲, 那人影終於動了。

緩緩走出陰影,挺拔的身材以及一張刀刻斧鑿般的臉。

這人鬱朵再熟悉不過。

是傅司年。

“傅……傅司年?”鬱朵手抖如帕金森,連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你不是去投胎了嗎?

傅司年一瞬不瞬盯著她。

鬱朵抱著被子,心虛後退。

“司年,”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音響起,一雙柔媚無骨的手從後挽在傅司年手臂,喬桉從黑暗中走出,親密無間依靠在傅司年身上,示威般看著鬱朵,“這個女人怎麼還在這,為什麼不把她趕出去?”

看著緊貼在傅司年身上的喬桉,一股莫名酸楚的滋味湧上心頭。

傅司年嗯了一聲,身後出現兩名穿著西裝的男人,上前一左一右鉗製住鬱朵的手,將她從床上拖下來。

“等等!你們乾什麼!”

“乾什麼?這兒是司年的家,你一個外人睡在我和司年的床上要不要臉?”

“你和司年?”鬱朵瞪大了眼睛看著喬桉,“我是司年的妻子,你才不要臉!”

喬桉看了鬱朵一眼,極為委屈的看著傅司年,“司年,她罵我。”

傅司年看著鬱朵,眼底是深深的厭惡,將喬桉擁在懷裡,語氣生冷僵硬,“把她扔出去。”

兩名西裝男人連拖帶拽地將鬱朵扔出彆墅大門。

喬桉站在門前,挽著傅司年的手,耀武揚威看著她,“以後你就和司年沒有一點關係,還有司年的遺產,從今天開始是我的了。”

那副儼然自己是女主人的做派讓鬱朵恨得牙癢癢。

“還有你買的衣服包包,現在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鬱朵腦海裡飛過三個字:窮光蛋。

“不可能!傅司年你給我出來,你給我說清楚!”

“你省省吧,司年現在不想見你,你騙他這麼多年,還想得到他的遺產?做夢吧!”喬桉吩咐著彆墅裡的人,“你們以後不許這個女人再進來,聽見了嗎?”

傭人排成兩側,朝著喬桉恭恭敬敬道:“是,太太。”

砰一聲,大門關上。

看著緊閉的大門,鬱朵登時陷入絕望。

她百億遺產沒有了。

她成了窮光蛋了。

鬱朵起身拍門,“傅司年你個王八蛋!你竟然找小三!”

夜色濃鬱,傅司年被一陣啜泣聲吵醒,睜眼一瞧,是枕邊緊閉著雙 眼的鬱朵呼吸急促,似乎被夢魘住了。

傅司年下意識伸手,想抱住鬱朵安慰幾句,卻撲了個空。

看著自己穿過鬱朵身體的手,愣了許久。

之前鬱朵也會做噩夢,半夜被噩夢驚醒總會抱著她顫顫發抖害怕到不行,那時他總會抱著她安慰她。

“彆怕,”傅司年溫聲道:“我在這。”

傅司年的話似乎讓鬱朵表情有了些許的緩和,但隨即眼淚從鬱朵眼裡湧出。

“傅司年你個王八蛋!你竟然找小三!”

傅司年一怔,知道她這是在做夢,卻依然忍不住反駁,“我什麼時候找小三了?”

鬱朵囈語喃喃,“我的遺產……你不許給喬桉!”

“好,不給,都是你的。”想去給她擦眼淚的手頓在半空。

“你不能趕我走……”

傅司年無奈,“你到底在夢些什麼東西?”

“傅司年……我以後不騙你了。”

傅司年被氣笑了,“你也知道不該騙我?”

她喃喃自語,“你又不愛我,怎麼怪我欺騙說愛你呢……”

傅司年微怔。

和鬱朵結婚三年,他確實被鬱朵的假象欺騙,他以為這個女人是全心全意愛著他的,他從沒想過,這一切隻是假象而已。

不過能讓她在夢裡還夢見自己和喬桉……想來,她的確是誤會了。

自己在處理喬桉這件事上,確實不妥。

“啊——”

鬱朵猛地從床上驚醒,額上遍布著細密的冷汗,床頭喬桉的遺囑文件攤開放著,她心悸捂著胸口,茫然看向四周。

空蕩的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

剛才是……做夢?

揪了揪自己臉頰上的肉。

嘶——

痛。

果然是做夢。

回想起夢裡的內容,鬱朵直接給氣哭了,罵道:“王八蛋傅司年!”在夢裡還欺負她!

傅司年:“……”

鬱朵後半夜直接失眠,睡眠不足,導致第二天精神不振,臉色極其難看。

連姨給鬱朵端上早餐,對鬱朵如今的狀態很是擔憂,可她一個外人,有些話不是她能說的。

她略帶責備的目光望向傅司年的遺照上。

這先生也是,怎麼能這麼糊塗,遺產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外人,這不是平白在傷太太的心嗎?

“太太,鬱夫人來了。”

鬱朵心咯噔一聲。

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傅司年把百分之三十的遺產給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女人的事,隻怕早傳遍了。

“媽,您怎麼來了?”

鬱夫人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鬱朵支開連姨,坐在她身邊笑道:“怎麼了?”

“怎麼了?”鬱夫人反問:“你還問我怎麼了?我問你,遺囑的事是怎麼回事?”

鬱朵強顏歡笑,“還能是怎麼回事,司年他身邊有個跟了七年的助理,也許是覺得她……”

“跟了七年?所以就把遺產的百分之三十給她了?”鬱夫人冷笑,“從古至今,你見過哪個男人會把自己三分之一的遺產給一個毫不相關的女人?”

“媽……”

鬱夫人怒不可遏,“你彆叫我媽,我告訴你,這事明擺著的,那個助理就是傅司年的情人,否則,傅司年怎麼會把這麼遺產留給她?”

傅司年憋著一口氣,咬牙切齒,“你們怎麼就不會往遺囑是真是假這方麵去想?!”

鬱朵垂頭喪氣不吱聲。

鬱夫人沉了口氣,握著鬱朵的手,“朵朵,你現在可以看清楚這傅司年 的真麵目了吧?我早就和你說過,這個傅司年不是什麼好人,不值得你去愛,三年前從他酒後把你給……就能看得出來!”

提及三年前的事,鬱朵也是糊裡糊塗的,當下隻得凝眉道:“媽,提以前的事沒意思。”

“好,沒意思那我就不提了,待會你跟媽回去。”

“回去?”

鬱夫人指著傅司年的遺照,“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繼續待在這替他守寡不成?跟媽回去,明天媽媽就給你相親,我女兒這麼漂亮又知書達理,一定能找個好人家!”

其實鬱夫人思想還是和老一輩人思想一樣。

認為自己女兒最終歸屬還是得找個男人,否則往後孤獨終老。

那太可憐了。

“媽,不用了,我暫時還不想……”

“這件事你不用和媽犟,你不想去相親也行,虞洋我就覺得不錯,往後你可以多和他走動走動。”

果然,催婚這話題,無論在哪都不過時。

可是虞洋太好了,他不像其他人一樣看中她的遺產,她不能禍害他。

“媽,虞洋就算了吧,都過去三年了,我對他已經沒什麼想法了。”

鬱夫人疑惑看著她,“沒想法了?”

鬱朵點頭,“感情這種事,得兩相情願……”

鬱夫人冷笑,“彆和我提什麼兩相情願,當初你和傅司年結婚,你情願了?”

得,又扯到傅司年身上去了。

鬱朵保持沉默不說話。

“算了,你不願意媽也不逼你,但是你現在得門清,傅司年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守著他就是在委屈自己,過兩天你陪媽參加一個慈善晚會,彆總悶在家裡,多結識些人也是好的,知道嗎?”

“慈善晚宴?”

“總之到時候你和媽一起過去就是。”

“行。”

好說歹說,終於送走了鬱夫人。

待鬱夫人走後,鬱朵查了查她嘴裡所說的慈善晚宴。

這個慈善宴會一年一屆,集聚了s城各界名流,聚光燈下,一個個光鮮亮麗。

傅司年年前參加過,一擲千金捐了五千萬,阿諛奉承他的人,說他是個大善人,為慈善事業做出了表率,值得嘉獎與學習,看不過他的人說他是個偽君子,公眾麵前花點錢,賺個名聲圖虛榮而已。

慈善宴會當天,鬱朵沒怎麼精心打扮,既然是慈善宴會,身上裝飾就沒必要太過華麗昂貴,晚上八點時分,鬱朵乘車來到宴會地點,下車便瞧見了正等著她的鬱夫人,以及虞洋。

鬱朵強撐著微笑走到兩人麵前,“媽,虞洋。”

“我和虞洋等了你好一會,還以為你不來了。”鬱夫人看了眼虞洋,笑道:“虞洋啊,今天晚上我就把朵朵交給你了。”

鬱朵微愣,“媽?”

鬱夫人無奈道:“臨時出了點急事得去處理,你放心,有虞洋在,不會有事的。”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鬱小姐。”

鬱夫人責備似得看了他一眼,“什麼鬱小姐,你們兩從小一起長大,叫朵朵就好了。行了,你們今天晚上好好晚,我現在走了。”

鬱朵站在一側倍覺頭疼。

她這個媽,可真是想方設法把她和虞洋捆在一起。

鬱夫人走後,虞洋笑著對鬱朵說:“我也沒想到伯母她會……不過來都來了,進去吧。”

並紳士優雅地朝鬱朵伸出了手。

傅司年陰惻惻盯著虞洋那隻手,大有鬱朵敢牽,他就敢把那隻手可剁了的意思。

一陣涼意襲來,鬱朵打了個寒顫,並順勢雙手抱臂,“好冷啊,我們快進去吧。”

不管怎樣,她現在還是傅司年的 妻子,傅司年一天沒被法律宣布死亡,她就不能算遺孀,她現在如果和虞洋有了超出朋友外的接觸,那她可真是幾隻嘴都說不清了。

虞洋看著自己伸出去的右手,低頭無奈失笑,跟在鬱朵身後進場。

這次的慈善晚宴來了不少人,鬱朵個個眼生,倒是這個剛從國外留學歸來的虞洋,竟然認得個七|八成,逢人停下來聊兩句,並趁機將鬱朵介紹給人認識。

s城雖然大,但他們這個階層卻很小,圈裡圈內也就那些個人,傅司年在時,雖然沒見過鬱朵,但也聽說過,如今一見,哪有不客氣的道理,畢竟傅司年雖然剛死不久,但傅氏集團還在,傅氏集團沒了傅司年,估計還得是鬱朵的。

傅司年站在一側看著鬱朵由虞洋介紹,並周旋在各界人士中間,態度不卑不亢,謙遜有禮,臉上的笑容既不讓人覺得疏離,亦不讓人覺得諂媚,如春風拂麵,極容易給人好感。

客官來說,鬱朵的表現,比喬桉優秀得多。

隻是傅司年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不是嬌柔怯懦的本性,為什麼要在他麵前裝成那樣?

傅司年突然摸不透這位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

虞洋帶著鬱朵轉了一圈,將場內的人差不多認了個遍,就連虞洋也不由得讚歎,“你和三年前相比,變化太大了。”

鬱朵挑眉,“變化太大?什麼變化?”

虞洋看著她靜靜思考了一瞬,笑道:“說不上來,不過現在的你很好,傅司年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遺憾。”

鬱朵挑眉,沒有回話,端著酒杯喝了一小口酒,心裡回了句:我也這麼認為。

倏然一陣人潮湧動,略有壓抑的驚呼聲隱隱傳來。

鬱朵朝著聲源望去,隻見一男人判若無人般走進會場,周遭的人或物他視而不見,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前排中心那一桌的位置,得體西裝下寬闊而精瘦的身材透著力量感,眉心深陷,滿臉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字。

那男人鬱朵不認識,但也從照片以及雜誌上見過。

“那是秦邵,你想認識他嗎?”

鬱朵笑著搖頭,細如蚊呐的聲音很是嫌棄,“裝|逼。”

傅司年聽見了,意外挑眉看著她。

這叫……裝|逼?

鬱朵沒想將注意放在這人身上,環顧四周,門口方向似有人姍姍來遲,一條黑色魚尾裹胸長裙,將她身材襯得如魔鬼般招人。

是喬桉。

喬桉微笑地站在門口方向環視會場,最終在秦邵方向停留片刻,而後若無其事走去,坐在秦邵身後那桌。

傅司年雙眼微眯,看出了點端倪。

兩人雖然背對著坐著,看似毫不相關,但喬桉低著頭自言自語兩句,明顯是說給秦邵聽的。

這兩人認識,且在大庭廣眾之下,避嫌。

在s城,秦邵是和傅司年並駕齊驅的企業家。

兩人同齡,行業發展有交集,可以說,秦邵是傅司年最大的競爭對手,同樣的,傅司年也是秦邵的眼中釘,商場如戰場,這些年巴掌大的資源與利益你爭我奪,誰也不服誰。

而現在喬桉和秦邵在一起?

雖然兩人表現得並不相熟,第一次見的樣子,可一直注視觀察著兩人的傅司年斷定,這兩人絕對沒表麵上的這麼簡單。

喬桉從他創建公司就跟在他身邊,足足七年,作為他的助理,喬桉幫他處理公司的所有事務,甚至他的私事,也是由她一點一點涉及,沒有和鬱朵結婚前,她一直充當著自己女伴的角色,出席所有的酒會商業活動。

他承認,喬桉是個很優秀的女人,無論是口才還能力,都是翹楚。

後來與鬱朵結婚後,他也曾有過帶鬱朵出席各種活動的想法,但鬱朵天性 膽怯,柔順可欺,在那群吃人的商人麵前,討不了什麼好,他也就絕了這個心思。

可他從來沒想過,在他死後,喬桉會拿著所謂的從他辦公室保險箱裡找到的遺囑,瓜分他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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