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幕戲(2 / 2)

我有無邊美貌 容光 26446 字 12個月前

具體有多看不慣呢?

隻差一言不合就打一架了。

*

禍不單行,在得知今晚要回家和宋迢迢掐架後,昭夕很快迎來第二個壞消息。

還沒出機場,孟隨的助理就打來電話。他奉命來接昭夕回家,結果路上和人追尾了,來不了。

機場打車多有不便,更何況沒有提前預約,這個點的首都機場可不好打車。

昭夕站在到達大廳外,無語地掛了電話,一回頭就看見程又年。

他和同事們已經分開了,如今身邊隻剩下羅正澤。

小嘉和他們打招呼,問他們怎麼回去。

羅正澤答:“單位派了車來接,我倆住一塊兒。”

昭夕心下一動,“你們去哪兒?載我一程行嗎?”

老宅在北京的中心地帶,去哪似乎都能經過,都不算繞。

羅正澤還沒開口,就聽程又年道:“不順路。”

昭夕:“……?”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都還沒問我去哪兒,怎麼就知道不順路了?”

程又年從善如流地問:“你去哪裡?”

“地安門。”

“哦。”他的表情一成不變,“那不順路。”

“……”

羅正澤疑惑地反問:“不順路嗎?這不挺順的?”

昭夕臉都黑了。

區區一輛公務車,要不是孟隨小助理追了尾,誰稀罕坐啊?

她是有骨氣的人。

有骨氣的人絕對不坐不情不願的順風車。

昭夕的臉一直黑到那輛鋥亮鋥亮的黑色麵包車停在麵前,程又年默不作聲打開車門,回身看著她。

她不為所動。

他終於掀掀尊貴的嘴皮子:“不上車嗎?”

昭夕瞪他一眼,“上,為什麼不上?”

商務車底座略高,她穿著針織一步裙,上車時多有不便,又要顧及裙子,又要大踏步。

冷不丁背後伸來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扶住她。

小臂被人穩穩一抬,順利上車。

她微微一頓,回頭看他。

嘁,麵癱臉。

還是那副死樣子。

小嘉也快樂地上了車,沒心沒肺地說:“沒想到還能搭個順風車回家,謝謝司機師傅,謝謝二位好心的民工大哥!”

司機噗的笑出了聲,對副駕駛的程又年說:“小程,你朋友可真幽默。”

小嘉一懵,看看昭夕:我沒開玩笑啊。

她明明是真心誠意的感激。

*

車行一路,夜色如水。

從機場往市中心,周遭景致由郊區的樹影幢幢逐漸更替為繁華的人間煙火。

司機師傅不時從後視鏡裡瞄一眼昭夕,最後終於沒忍住發問:“姑娘,你大晚上的戴墨鏡,是眼睛不舒服嗎?”

昭夕一頓,正想該怎麼回答時,就聽副駕駛的人說:“老羅,你讓我幫忙帶的特產,都在行李箱裡。走的時候彆忘了拿。”

“哎?不是說時間倉促,帶不了嗎?”

“機場有,看見就順便買了。”

話題這麼一岔,很快跑到了十萬八千裡遠。老羅便記不起之前在說什麼了。

昭夕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卻隻能看見前座的後腦勺。

他在幫她解圍?

……一定是錯覺吧。

小嘉在半路下了車,蹦蹦跳跳地拎著行李箱衝大家揮手:“謝謝司機師傅,謝謝民工大哥。老板再見,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你公寓替你收拾屋子。”

司機老羅又沒忍住,看了昭夕一眼,似有感慨。

現在的年輕姑娘喲,連屋子都要請人收拾了。

進了東城區,昭夕就開始指路:“前邊路口往東,再過一個街道往北,停那胡同口就行。”

她東西多,下車時,羅正澤和程又年都替她往下搬。

兩隻大箱子不必多說,就這樣,手裡還有一隻包。

程又年掃了眼,包裝不了什麼東西,看看那熟悉的logo,逼倒是能裝。

“謝謝師傅。路上小心。”

後一句是對程又年和羅正澤說的。

拎著箱子,昭夕費勁地往胡同裡走。

其實她個子算高挑的,但最大號的行李箱在手,還是顯得整個人都嬌小瘦弱,行動格外不便。

沒走兩步,手裡的拉杆被人接過。

她回頭,就看見程又年麵不改色接過了兩隻箱子,“送你一程。”

她似笑非笑,“順風車都不願意搭我一程,這會兒倒是要送了。”

“車你都好意思坐了,也不差這點了。”

“……?”

程又年無視她的凶狠眼神,徑直越過她往前走,“帶路。”

哈,這個人真是。

逼王就是逼王,不服不行。

最後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到了。”

程又年抬眼看看,這樣的地段,這樣的院子,倒的確是天之驕女了。

古樸的四合院並不張揚,隱沒在乾淨寬敞的胡同裡,門口的黃梨花木門上貼著去年的春聯。

千古江山今朝新,百世歲月當代好。

見他的視線落在那春聯上,昭夕嘴角一彎,“我爺爺寫的。”

字跡蒼虯有力,如潑墨揮毫。

程又年說:“好字。”

昭夕笑笑,指指門裡,“那我進去了?”

“嗯。”

他沒急著把手裡的箱子遞給她,還特意替她拎進了門檻,才鬆手。

昭夕接過拉杆時,上頭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她仰頭看著他隱沒在光線裡的麵容,對視片刻,才說:“再見,程又年。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了。”

“新年快樂。”

男人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昭夕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悄悄探頭,看見那人的身影已近胡同口,馬上就要消失在轉角處。

夜裡風大,他的大衣被風吹得有些鼓,仿佛即將南飛的大雁。

她又撇撇嘴。

不裝逼會死星人。

說句再見會死哦。

*

胡同裡很靜,院裡卻很熱鬨。

隔著門也能聽見屋子裡的歡聲笑語。

兩位老爺子在品茶,大家團團坐著,七嘴八舌聊著天。

宋迢迢獨自坐在窗邊,隱約察覺到院子裡人影一晃,側頭就看見手拎大包小包回來的人。

於是昭夕進門就聽見她那句。

“貴客到。”

她頭也不抬,“貴什麼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你家呢。”

昭媽媽趕緊說:“都跟一家人似的,怎麼就不是迢迢的家了?”

似有薄怒般瞪了女兒一眼。

“一個月沒回家了,看見長輩也不問聲好,沒規矩。”

昭媽媽是老藝術家,哪怕上了年紀,氣韻仍在。

瞪眼也是動人的。

昭夕衝媽媽撒嬌:“媽你彆衝我瞪眼,你那眼睛太漂亮了,沒有威懾力的!”

轉頭像朵交際花,親親熱熱和宋叔宋姨打招呼,又一屁股擠開孟隨,鳩占鵲巢,坐在爺爺身旁。

“爺爺我好想您!”

一邊挽住爺爺的胳膊,一邊還配上嗚嗚嗚的假哭。

她一回來,像咋咋呼呼的小行星撞了地球,整個屋子更熱鬨了。

誇宋叔宋姨看上去又年輕了。

親手給爺爺斟茶,諂媚地說“您看您傳承給我的茶藝是不是又精進不少”。

指揮孟隨開行李箱,把帶回來的禮物分給眾人。

……

好不容易進屋換身衣服,她才能喘口氣,毫無形象地攤在床上,呈大字形,心道這可比拍戲還累。

但一想到剛才宋迢迢臉上明晃晃的不高興,她就高興起來。

累什麼累啊。

從小到大人見人愛,可不得多應酬兩句?

當著長輩的麵,昭夕和宋迢迢雖常拌嘴,但還是眾人眼裡的“姐妹情深”。

於是長輩們非常熱情地催促——

“迢迢,進屋去和昭夕聊天吧。”

“知道你們小姑娘的秘密,旁人不能聽,快去吧。”

“這丫頭,恐怕一早心就飛昭夕那兒去了。”

宋迢迢笑容溫婉,“欸,這就去。”

轉身心裡mmp。

誰想和那個交際花獨處?除非她瘋了。

果不其然,她一進屋,昭夕就跳了下床。

“你進來乾嘛?”

“你以為我想進來?”

沒旁人在,□□味頓時就濃了不少。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又膚淺不少。”

——除了張臉,腦中空空,一肚子壞水。

“嗬嗬,好久不見,你看著倒是內秀多了。”

——我好歹有張臉,你可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聽聞最近昭大導演又上熱搜了,好幾年不演電影,還能有這種國民熱度,真是可喜可賀。”

“宋才女不是一心隻讀聖賢書嗎?什麼時候還關注起我們娛樂圈了?”

“這不是罵你的人太多了,把我都從聖賢書裡驚醒了。”

兩人殺氣騰騰對視片刻。

昭夕慢條斯理笑了,“前幾天我跟我媽通電話,聽說上個月你相了四次親?”

“是啊,我要求高,可不得好好挑挑?不像你,來者不拒。”宋迢迢反唇相譏。

“沒辦法,追我的人太多了,不處一處哪裡知道誰更合適?”昭夕一臉惋惜,“你就不一樣了,除了遍地撒網找人相親,還能怎麼辦呢?”

“你確定你那是處一處,不是睡一睡?”

“……?”

昭夕噎了噎。

你是文化人,突然開車是幾個意思,搶我飯碗嗎?

宋迢迢乘勝追擊,“笑我單身,怎麼,你找到合適的了?”

“那當然。”她臉不紅氣不喘撒謊。

“咱倆好歹一起長大,看你智商不高,友情提醒。擦亮眼睛,彆又找了個當初那種偽君子,圖你的資源,衝你的名利。你還抱著山雞當寶貝。”

痛腳被戳,昭夕一聽就炸毛了。

“你才找山雞,你全家都找山雞!”

“我說錯了嗎?你那圈子裡,正人君子找不出幾個,滿肚子草包、大字不識的倒不少,空有一張臉。”

宋迢迢還是留了點情麵,沒把剩下那句說完——

跟你倒挺配。

昭夕不可置信地笑了兩聲,“你以為全世界就你有文化?”

清華畢業了不起嗎。

哈佛博士能上天嗎。

她氣不打一處來,表麵巋然不動,拿出了影後爐火純青的演技。

“實不相瞞,我這次處的對象,連你聽了都要自慚形穢。”

“哦?不是野模、小鮮肉了?”宋迢迢一臉“我就看你怎麼編”的樣子。

昭夕當即往大衣口袋裡找手機。

演員試鏡的證件照她還少了?

隨隨便便挑個新人出來,糊弄宋迢迢還是沒問題的。

吹牛逼誰不會啊,等她找個標致的精神小夥出來,說是麻省理工回來的也無處查證。

然而翻遍了大衣口袋——

“我手機呢?”

“怎麼,這還跟我演上了,要玩手機掉了的梗?”

*

同一時間,商務車已經掉頭開了挺長一段路。

後座忽然傳來手機鈴聲。

老羅:“誰的手機啊?”

程又年的手機不是iPhone,一聽鈴聲就知道不是自己的。

羅正澤倒是掏出來看了看,“也不是我的啊。”

他在後座摸索一陣,終於找到了那隻響鈴的手機,一眼望去,從手機殼就能看出主人異常膨脹。

上書五個大字:無敵美少女。

羅正澤一頓無語,接通免提。

車內響起熟悉的聲音——

“操,我就知道是掉車上了!”

……

老羅的妻子上夜班,這會兒正準備順路去接她。

程又年看了眼手表,“你載羅正澤回去吧,我打個車去地安門就行。”

“沒事,我給我老婆打電話,讓她自己騎共享單車回家——”

“太晚了,不安全。”

老羅把車停在路邊,程又年拿著手機下車。

老羅打開車窗,“一會兒我去地安門接你!”

“不用了,這裡回家不算遠,你和你太太早點休息。”

“對不住啊小程,明明是我來接你們……”

“小事情,不用在意。”

羅正澤也衝他喊:“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程又年衝他們點頭示意,回身招了輛出租車。

“師傅,麻煩你,去地安門。”

*

重新回到胡同口時,已是夜裡十二點。

北京的冬夜尤其寒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耳邊儘是呼嘯聲。

地安門處於城市核心地段,周遭都是景點,沒有高樓,沒有密集的住宅區,到了這個點格外安靜。

街上行人寥寥,間或有車駛過。

程又年下車,就看見站在胡同口的人,明明已經回過家了,出來時還是一身大衣,沒有換上更保暖的衣服。

……還真是愛美。

見他來了,昭夕幾乎是一路小跑衝了過來。

十來步的距離,她像個喜出望外的孩子。

“程又年!”

他走近了,看見了那雙跟高得過分的鞋,下意識想伸手扶她。

穿這麼高的跟,還跑這麼急,不怕摔嗎?

可到底還是沒能伸出手來。

昭夕接過手機,低聲說:“今天真的太麻煩你了,實在不好意思。”

沒了往常的飛揚跋扈,也不再和他較勁,她用慚愧的頭頂對著他,胡亂盯著地上的影子。

他安然而立,頓了頓,說:“……也不差這點了。”

昭夕視線一定,忽然抬頭,“真的?”

“嗯。”

“那要不。”她遲疑片刻,還是選擇得寸進尺,“你再幫我個忙?”

程又年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袖,急急地說:“江湖救急,生死攸關,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此事說來話長,咱們邊走邊說?”

她諂媚地望著他,手裡還攥著那節衣袖。

程又年:“……”

忽然很想長歎一聲。

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她上車,一時心軟,自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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