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族怎麼摔得這麼慘?”
火焰震蕩時他們一同摔落,這點高度對大能來說算不了什麼,受傷全是因為氣勢碾壓。
但在巨獸奔騰後,蛟族一行人全部被壓埋在入地,差點整個身體都被淹沒,看上去格外淒慘。
“那個——是蛟?”
塔底,從紅色頭巾裹麵,第一個應和衝進高塔的“小妖”聲音沙啞難掩驚駭。
“他是蛟,不,是龍!他化龍了。他也是上古妖體。”
紅頭巾遮蔽麵容的“小妖”聲音大到嘶啞,豁然指向新繼承人沐蛟。
“他本來是你的兄長,他自己親手釘下麵具。可你們還是恐懼他血脈太高、你們覺得他會發瘋要提前鏟除他、想喝他的血。”
蛟族最大的隱秘就是血脈強度。
血脈濃度越高的確妖力越強,可蛟族一旦超過界限就會“發瘋”。內部私下隱隱流傳一個說法,要是能喝下血脈濃度過高的“瘋子”的血,就能平安繼承他們的妖力。
因此妖族才會那麼熱衷追殺“瘋子”。他們並不將“沐蛟兄長”看做是同類、隻把這個千百年難得又一位血脈過強的當做遲早會發瘋的野獸。
可就是這麼一個野獸,竟然是上古妖體的傳承者?!
“上古……”沐蛟奄奄一息半邊身子埋土。
身為蛟族的他們最被龍形克製,對方不經意散發的氣息足夠令他們難以承受。沐蛟隻覺頭腦都要被撕裂。
方才那是他哥哥。
他一眼就驚悚認出來,像大山一樣遮天蔽日籠罩群雄的兄長、被暗殺的兄長,蛻化真龍了。
獸族不知蛟族的內情,大概能聽出這也是失去一個上古妖族的倒黴蛋。
他疑惑瞅了瞅同樣陷入泥濘口出妄言的小妖,一爪子揮舞成風刃撕碎紅色頭巾,看到一張熟悉到令妖驚訝的臉。
“霍蛟哥哥?”趴在地麵半死不活的玉嬌眼睛瞪圓。
紅頭巾裹臉、帶領小妖們衝鋒的正是被剝奪位置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前繼承人霍蛟。
霍蛟冷冷笑起來,在一**衝擊下他衣襟破碎連皮肉都有損,“我的妖力沒了,全被翼族金凰偷走。”
他曾苦苦思索妖力的消散,直到如今才醒悟。鳩。全靠吞噬寄生他人才能活的鳩害了他。
那個“新婚夜”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陷阱。
“我本來,會有一個上古妖體的未婚妻。翼族本來,也會達成夙願。可全被這個鳩體毀掉。”
和兩個上古妖體都有牽扯、恨意最深的霍蛟一點點往前爬去,用儘最後力道仇恨撕扯摔在一旁一動不動的金凰。
閉眼裝死的金凰也裝不下去,吃痛爆發尖叫,布滿一個個暗棕斑點的羽翼也攻擊起大不如前的霍蛟。
曾是情侶的兩人毫不留手撕扯成一團,時不時有破碎羽毛紛飛。
孔雀主母往左看看昏厥的家主丈夫、往右看看雙目呆滯的九個兒子、前邊那遍布黑斑的金凰哪裡當得起一個“金”字。
“我的兒、我的女兒啊。”她哀哀哭泣,口中女兒指的是明朝雪。再沒有梨花帶雨的美感,她握著同樣黯淡羽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才明白錯過的究竟是什麼。
從一開始就全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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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遺跡引起軒然大波。
震撼大妖氣息一遍又一遍掃蕩遺跡,甚至蔓延到外界天空。哪怕沒進遺跡的妖眾們都能察覺這恐怖覺醒。
有抵抗不住的小妖隔了老遠稀稀拉拉趴落一地。
兩個上古妖體的傳說伴隨黑霧升空流轉。
從遺跡飄出的黑霧一點都不打算收斂氣息,實打實一口氣籠罩一大片天空,遙遠都看著令妖生懼,好在消散得也很快。
同時流傳的還有翼蛟兩族的愚蠢。
“就算是沒有妖體、好歹也是親生的,都是嫡係。可他們一個完全瞧不起親生女兒親生妹妹、一個甚至想動手暗殺,嘖嘖。”
“也幸好他們足夠蠢,不然現在兩族直接登頂。天道捧著機緣送到麵前他們都能打碎,無能、無能喲。”
如今妖眾越來越喜歡說“天道”這個詞。
尤其是有幸見過滔天烈火覺醒時刻的,在無緣一見小妖們的追捧下一遍遍激動闡述,描繪得是天花亂墜。
蛟族在妖獸無意識的威懾鎮壓下傷得極重,根本沒敢再露麵,消聲滅跡偷偷回程。
成為話口子的翼族將一切始作俑者金凰捆了、更是恨不得原地隱身。偏偏四麵八方都逃不過時下最熱話題,聽得他們備受煎熬。
鬼車家主以為在上古遺跡裡經曆足夠痛徹心扉、可被傷痕累累拖回翼族後才發現更可怕的事情擺在眼前。
——聚靈珠熄滅了。
積攢彙集所有嫡係氣運、占卜家族未來的聚靈大殿轟然倒塌。
侍奉妖眾們甚至來不及拉響紅繩警告,整個翼族都地動山搖晃蕩起來展現漆黑未來,破天荒驚動常年閉關的族老。
在查明聚靈珠熄滅一刻正是明朝雪宣布斷絕關係之時,鬼車家主連“休息”都不用了,□□脆剝奪家主地位,順帶剝奪中央大殿。
九位少爺而今連“家主兒子”的身份都失去,和哭哭啼啼後悔不迭的孔雀母親父親一起被暫時“留”在一個偏殿。
他們被族內看成是直接毀滅翼族登頂希望的元凶、備受仇視,原先搖搖欲墜的崇高地位徹底坍塌。
十一個人擠著的屋子是偏僻小水居。他們自小便是錦衣玉食哪裡吃過這等苦頭,在陣法重重壓製之下胸悶氣短連原型都施展不開。
“十妹、她,以前就是住這種大小的屋子。”
九少比翼沒臉再叫出“十妹妹”這個稱呼,化為人形倒在地麵,憋悶得喃喃自語,“我們是翼族,天生喜歡遼闊空間門。再呆下去都會窒息。可她從小就生活在這麼狹窄的地方。”
最為溫文爾雅的大少大鵬都沒了言語。
他們身上的破爛傷口不知為何難以愈合,淅淅瀝瀝流血的小傷也沒精力去管。到這會依舊難以接受兩個妹妹真身的截然相反。
再度回憶過去,他們甚至想不出一點能挽回的地方。
布滿陣法的小水居內大多都是死一般的沉默寂靜,連孔雀主母都哭到沒有眼淚可以再流。
族老本打算將翼族長老都一並發落,還是看他在一開始選擇時是為保下明朝雪,這才網開一麵。
作為罪魁禍首的金凰被關進地牢。
“去放出風聲,不,直接公布於眾,說我們翼族要補償朝雪。我們不用她機緣回饋,隻想做她的後盾讓她有個落腳的地方。”
族老語重心長諄諄教導,找人反複聽過遺跡黑霧的話後得出結論。
“世間門負擔不起兩個上古妖體,我們可以幫她鏟除掉另外一位。”
這也是翼族送上最真摯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