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隻有給喂食了才能給摸……
阿菀覺得這狼崽兒為了一口吃的也是完全不要尊嚴了。
“它叫小十八?”
“前頭十七個哥哥,都威武得不得了。”阿菀嚴肅地說道。
她看起來天真爛漫,還說著有點單純的話,皇帝卻微笑起來,隻覺得自己剛剛在鄭妃那帶著幾分壓抑的宮中,本以為自己看破一切之後的厭倦還有陰鬱都在阿菀純粹的笑容裡變得單薄了起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一臉滿不在乎的四公主……又不是四公主的女人,她當然沒啥好在乎的。還有正舔著自己的小爪子的狼崽兒,皇帝不由笑了起來,拍著阿菀的肩膀說道,“你說的對。回去家宴上好好兒樂一樂,為了她……”
皇帝喃喃了兩句,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阿菀也裝作沒聽見。
“若是皇後問起來,你叫皇後來問朕。”皇帝不願意鄭妃這種妄圖構陷皇後的話叫皇後背地裡知道,不然皇後得多傷心,多失望。因此他叮囑了阿菀一聲,阿菀很乖巧地說道,“您放心,我一定把這個機會讓給陛下。”
她這話叫皇帝又笑了笑,到底與阿菀一塊兒回去與羅芳和韓三一塊兒吃飯。他倒是心情放開,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可是鄭妃卻在宮中,看著一臉失望的十皇子,許久之後尖聲質問道,“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母親為什麼要這樣做?如今的日子不好麼?”七皇子壓根不會理睬鄭妃,十皇子忍不住看著鄭妃問道,“皇後娘娘對母親還不夠和氣?母親,你該知足了。古往今來,寵妃能有母親如今的生活的能有幾個?不說母親,就是我與七哥也得太子庇護,如今七哥在東宮裡也有差事,且太子已經說了,日後七哥會封王……哪怕兒子不過封個郡公,可是這也足夠了。您還想要什麼?”
他不明白鄭妃為什麼總是在折騰。
更何況,難道為了自己的野望,連兒子都要犧牲,這樣很對麼?
“知足?我為什麼要知足?若不是你們兩個廢物,如今我就是皇後,日後我也能做太後!”鄭妃看著自己生的這兩個沒有半點用,不能幫扶母親的廢物,尖聲叫道,“若不是你們,我如今怎麼可能失去陛下的寵愛?當年若不是因為你,陛下怎麼可能會厭棄我?!”她想到曾經十皇子把自己坑得底兒掉就忍不住心生厭恨,見她怨毒地看著自己,十皇子就算再想種田也忍不住此刻的一顆想要暴怒的心了。
“母親怨恨我?因為我沒用,因為我不聽話,因為我沒有叫你拿細細的針紮在手指上?!”他攤開了自己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把它們送到頓時一怔的鄭妃的麵前,輕聲對露出幾分驚駭的正妃問道,“母親尋那極細的針很難吧?要我疼,卻不能在我的手指上留下明顯的痕跡,很難麼?”他的手就在鄭妃的麵前,鄭妃卻迎著十皇子那雙漆黑的眼睛,隻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知道。你那時那麼小!”那時候十皇子尚在繈褓,怎麼可能會記得這些事。
“我那時的確是個嬰孩兒,可是母親,嬰孩兒也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也能知道遠遠地躲開你。”十皇子收回自己的手,見鄭妃用看妖怪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苦澀地說道,“可是就算是我對你避之不及,也隻不過是想要自保。母親,若是我當真如你所說是個不孝子,那父皇早就會知道當初您在我的身上做了什麼。”他尚在繈褓,本該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時候,可是每晚都劇痛得尖聲哭泣,身邊還有一個叫自己恐懼的女人的聲音說道,“小心點,不要叫人看出來!”
他的母親怎麼會覺得,他年紀小,就要忘記曾經的一切?
“你知道什麼?!我都是為了你們!為了叫你們兄弟能夠登基,能夠日後榮華富貴。你以為皇後是真心疼愛你麼?那不過是做給陛下看的!擺出一副假仁假義,既往不咎的樣子叫你們兄弟對她俯首帖耳,若是陛下一旦駕崩,她第一個清算的就是我們母子!”
鄭妃的聲音格外尖銳,可是十皇子卻越發冷靜地緩緩說道,“就算是日後被皇後清算,那也是成王敗寇。可是母親,皇後如何我管不著,我隻問你,對我下手,難道你就比皇後高尚很多麼?”
虎毒不食子。
皇後還沒有對他如何,他親娘就要對他這樣折磨。
他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鄭妃,鄭妃渾身虛弱,頓時無力地跌倒在了床榻上。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遭些罪算什麼?日後隻要皇後與太子被陛下廢了,那我們母子要什麼沒用。”
她沒想到兩個兒子對皇後竟然這樣言聽計從,隻覺得自己生了他們都白費了,不由含著眼淚輕聲說道,“我真是白生養了你們一場!”就仿佛剛剛,他們竟然都不在皇帝的麵前給他求情,可見大難臨頭,就算是母子也要各自飛了。
鄭妃娘娘不由唏噓了兩聲。
隻是她斷然沒有想到,大難之後才來。
皇帝這一天驟然下旨,鄭妃構陷皇後,欺君罔上,奪妃位,遷去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