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銘盯著這條消息, 幾乎從文字裡看到裡康萬裡鮮活的生氣表情,他等待幾秒, 意料之中沒有再收到任何回複。
康萬裡果然不回了。
這脾氣真是好懂。
花銘打下幾個字:彆一個人亂跑。
發送完成後, 他不再關注消息, 按下密碼鎖打開家門。
家裡沒有人,花銘鑰匙丟在一邊, 徑直去了浴室,此刻, 他迫切的需要衝個澡。
花銘太熱了,那股熱量集中在身體,也集中在心上, 燒的他神誌不清。在冷水裡站了許久,他摸了一把臉,撐在牆壁上整理著情緒。
那個人, 他在找的驚鴻一瞥心上美腿……並不是康萬裡。
康萬裡對女裝的態度太過否定, 這個事實他心裡清楚。
花銘的期待落了空, 剛才因為康萬裡的反應而暫時被興奮迷了眼,一直到現在,他的情緒才逐漸陷入巨大的失落中。
他得承認, 他其實很希望康萬裡就是他在找的那個人。
隻可惜世界上的事情不會那麼巧,不會讓人事事如意。
花銘許久沒動靜,心裡的滋味格外怪異, 似乎遠不止錯失美腿那麼簡單,可又無法用語言說明, 他越是思索,越覺得心裡煩悶,不多時便集聚了一身怒火,無處發泄。
花銘不知道生了誰的氣,等他從浴室出來,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出來後看看手機,和康萬裡的對話框還顯示在最上層。
花銘麵色陰鬱的盯了一會兒,忽然眉心一跳。
片刻後,他坐到書桌前,細心鋪開他隨手攜帶的那張珍愛畫紙。
時隔幾年,花銘突然產生了畫畫的欲望。他對什麼東西的興趣總是對短的難以置信,這還是他一次在拋棄畫筆以後強烈的想要畫些什麼。
他在以前的畫具裡挑了隻鉛筆,慢騰騰地削細削尖,隨後,將蔣甜畫出來的人物頭部擦掉,毫不猶豫的開始下筆。
花銘畫畫的姿態極其嫻熟,寥寥幾筆,一個新的人像便出現在紙上,和原本蔣甜畫的還算不錯的兩條美腿相接,形成一副全然一新的速寫。
如果此刻熟悉美術的蔣甜或者寧修在這裡,一定會掩不住驚訝,花銘的畫畫水平,哪怕是和畫室的執導老師相比也不遑多讓。
這人明明放棄美術已經有了幾年時間,可落筆的成果依然能讓人驚訝不已……這樣的天賦,難怪會被人稱作藝術全才。
時間靜悄悄的流過,十分鐘後,花銘輕輕吹了一口氣,細碎的鉛屑脫落,畫紙上浮現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那人的眼睛圓圓,鼻尖挺巧,臉頰鼓起來,似乎相當生氣。
正是康萬裡。
望著這副全新的畫作,花銘的呼吸徒然加重,他的眼睛裡浮現出明顯的紅血絲,兩隻手用力扣住桌子。
啊……真好。
真漂亮……真完美!
他幾乎要分不清自己是為這張臉還是這雙腿而興奮。
花銘的喉嚨緊縮,生出一股強烈想把這張畫紙吃掉的欲||望。
然而他想吃的並不是畫紙,而是這個人……這個他親手‘拚接’出來的人。
花銘並不煎熬自己,他趴在桌上,一邊哼哼發笑一邊放縱,他的嗓子發出黏連的聲線,每個音節都極度讓人臉紅心跳。
好一陣,他突然唔了一聲,身體繃緊後又鬆懈下來。
花銘手上黏濕,視線鎖死在畫紙上,畫中的康萬裡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瞪著他,一如既往地在生氣。
總是生氣,你知道我在做什麼麼?
你不知道,要是知道,你豈止是生氣,你會氣死。
花銘噗哈哈哈的笑起來,他笑夠了,猛地將手上的液體抹在康萬裡臉上,自言自語極儘溫柔道:“你真好看,這樣更好看。”
生著悶氣獨自一人過了周日,康萬裡抱著非常排斥的心情迎來新的周一。
他就是史上第一的倒黴蛋,明明生著花銘的氣,卻還是要和花銘坐在一桌,低頭不見抬頭見!
簡直絕望!!
康萬裡這次真生了大氣,下定決心不理花銘。
從進教室開始,他堅決不看花銘一眼,不和花銘說一句話,可花銘卻跟沒事人似的,不止和他打招呼,還頻繁和他搭話。
“萬裡,你來的很早啊。”
“萬裡,你吃飯了嗎?”
“萬裡,作業做完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康萬裡的錯覺,他覺得今天的花銘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煩人,話變多了,還語調軟綿綿,聽的人一身雞皮疙瘩。
康萬裡不說話,花銘完全不生氣,轉頭做自己的事情,心情一點都不受影響,然後過了一小會兒,他又來第二波:“萬裡……”
康萬裡惡狠狠道:“滾!”
花銘帶著笑:“這麼凶?”
康萬裡氣且嚴肅道:“我從今天、不,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和你講話,你說什麼都沒用,你彆惹我,我也不惹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下了大決心,徹底不想再和花銘扯上關係,花銘是個神經病,他再也不要猜測花銘的想法。
康萬裡要人工屏蔽他!
花銘就知道會這樣,不由道:“氣性這麼大?”
康萬裡轉過頭去,仿佛沒聽到,花銘道:“那我哄哄你,你想聽什麼我都可以說,康萬裡,萬裡哥哥?”
若是一般情況,康萬裡肯定早就忍不住回話,可這樣還沒反應,看來情況確實嚴峻許多。
花銘想了想,忍不住發笑,兩個人暫且仿佛身處平行世界一般各自安靜了兩節課。
兩節課後,課間操時間,康萬裡下場收化學作業。
他一聲收作業喊出來,班裡的同學都哀嚎一聲,各自動作起來,有的翻找,有的現抄,康萬裡一路收完,回來就差花銘一個。
他理也不理,抱著一摞作業轉身就走。
花銘主動舉手道:“我還沒交。”
康萬裡冷冷瞥他一眼,臉上寫著四個大字:愛交不交。
花銘非常耐心,一副誠懇的模樣:“化學作業怎麼能不交,我可不能惹穀老師生氣,我膽子小,我害怕。”
快彆扯淡了!平時你什麼時候怕過老穀!分明就是誰都不怕,就是有意糾纏他,康萬裡心裡抱怨兩聲,向著花銘不耐煩的伸出手。
花銘沒遞過來卷子,反而向著康萬裡伸出手。
康萬裡一怔。什麼意思?
花銘坦坦蕩蕩道:“我沒做,把你的給我抄。”
康萬裡:“……”
康萬裡差那麼一點點就要當場氣暈!
這變態的臉怎麼就那麼大???
他好想給他一腳!!
花銘不慌不忙,見康萬裡氣成這樣還忍著沒有罵人,心情頗為微妙,他繼續伸手,被康萬裡一巴掌拍開,隨後,康少年護送著化學作業昂首挺胸的走開。
竟然真的沒管他。
花銘頓了頓,根本沒有生氣的樣子,他悠悠起身,和徐鳳楊複去操場上操,走著走著,忍不住哼起歌來。
徐鳳一頓,忽然有點感動,最近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他又聽到銘哥哼歌了!
好開心啊!
康萬裡從化學辦公室出來,詹英才和王可心都在教室裡等他,三個人下樓排隊,聊著天,學校的喇叭忽然發出聲響。
王可心咦了一聲,奇怪道:“怎麼回事?”
詹英才皺眉,想到了什麼:“好像是……”
他沒說完,一道中年男性的聲音在學校各個方向響起:“全校同學請保持肅靜,今天是星期一,在升旗儀式舉行之前,先播放一條全校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