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桃先是一怔,隨後淺淺笑道:“池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池野也不急,他背靠著沙發,雙腿自然交疊,一字一頓道:“你是聰明人,你知道的。”
言桃偏了偏腦袋,滿臉無辜。
不愧是演員,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拿捏得很好。
若不是池野看過,搞不好還真會被他糊弄過去。
“你真的以為你會順利拿到那麼大一筆錢嗎?”池野勾著唇角,像是在嘲笑他的無知,“就不怕有命拿,沒命享?”
言桃也是這狗血故事裡的悲情人物。
他那時才剛剛成年,有個感情還不錯的男朋友,兩人那時都沒什麼錢,男朋友想考研,言桃學習不怎麼好,職高出來後就開始四處打工。
他外形好,在路上被所謂的星探發掘,非拉著他拍電影,還許諾他豐厚的片酬。
言桃和男朋友的開支都是他自己承擔著,單靠打散工,已經不太能支撐兩人的生活了。
後來男朋友還有意無意在他麵前提,自己需要一台新電腦。
就這樣,因為一台電腦,言桃掉進了地獄。
他主動聯係了那個星探,說自己想試試。
那人說剛好有部戲開拍,讓他當男主角。
言桃沒什麼文化,簽下了條件苛刻的‘賣·身’合同。
等到了現場才知道,所謂的電影其實是G·V。
言桃當即想跑,哪知對方早有準備,把他抓回來灌了藥,強行讓他完成了拍攝。
事後言桃想報警,片方拿出合同甩在他臉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就算告到天王老子那裡去,他也沒有勝算。
言桃屈辱拿著錢離開,還不忘給男朋友買心心念念的電腦。
他每天都在祈禱,身邊人不要發現這事。
不過,紙怎麼包得住火呢?
他那部G·V爆火,男朋友知道後,罵他臟,罵他下·賤,執意要分手。
可笑的是,那個男人走的時候,還帶走了言桃給他買的電腦。
出租屋空了,隻剩他一個人。
父母因為這事,被鄰居戳著脊梁骨笑,後來父親犯了心臟病,住進了醫院。
這時,那無良公司又找上了門,要他繼續完成第二部,不然他將麵臨天價違約金。
言桃不是沒想過死,可他父親還等著錢治病。
公司繼續給他畫大餅,說會把他捧成最紅的脫·星,他會有掙不完的錢。
脫·星。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這樣。
麵對高昂的醫藥費和違約金,言桃妥協了,他成了那兩年裡最受歡迎的豔·星。
後來,那小公司被傾耀集團收購,言桃的合約輾轉到了渣攻手裡。
那時候大家的審美已經有些疲乏了,言桃也沉寂了一段時間。
渣攻不做虧本的買賣,他在見到言桃的第一麵,就知道該如何包裝他。
他徹底去掉言桃的男性特征,讓他以女裝示人。
彆說,這招還真有效,言桃又火了。
他終於不用再拍G·V,可卻又被渣攻送到了各大投資商的床上。
沒人能救他,他隻能自救。
父親死了,母親也重新再嫁,他再也沒有顧慮了。
他想為自己活,不想再淪為玩物。
於是他偷偷拍下了和一些高管的視頻,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其中,就有宴家父子的。
是的,宴頌的哥哥和父親,都是言桃的裙下之臣,他們還一起玩過言桃。
這父子一起上陣的醜聞爆出去,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況且,宴頌的母親還是出了名的鐵娘子。
言桃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宴家替他付違約金,還要給他一大筆錢,他準備出國。
他還是太天真了,這些人怎麼可能真的放心讓他走。
書裡的言桃是拿到錢了,但死在了去機場的路上。
意外車禍。
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
池野不忍心看他重蹈覆轍,再者,那些東西拿在他手裡,比在言桃手裡有用。
言桃臉色煞白,卻還強裝鎮定道:“池總,您現在這又是什麼套路?”
池野拿出一份解約合同擺在桌上,說:“要自由還是要冒險去賭一把?”
“你應該清楚,宴家的人不好對付,你有多少把握能全身而退?你和他們周旋了那麼久,難道會不知道他們的手段?”
言桃眼神閃爍,已經有些動搖了。
他攏了攏耳發:“我憑什麼相信你?”
“合同你可以找律師看,不過要儘快,我沒什麼耐心。”池野遊刃有餘。
言桃莞爾:“我很好奇,池總是怎麼知道這事的?畢竟,連當事人都還不知曉。”
池野攤手:“很難猜嗎?作為老板,你每天和誰在一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宴家父子是不敢明目張膽為你贖身的,而你,也根本拿不出來那麼多錢賠給公司。”
“這個時候急於擺脫困境的你,會做什麼?你跟了他們那麼久,手裡會有點東西,一點也不足為奇。”
“不過我勸你,以後這些小聰明還是收收。”
言桃拿起解約合同起身,說:“不會再有以後了,我受夠了。”
池野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言桃走到門口時,池野叫住了他,“言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