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奕前腳剛邁入門內,一眼對上了張熟悉的臉。
也談不上什麼巧合。佟辭樂在係統幫助下,常年遊走於各大金碧輝煌的夜總會或酒店物色攻略目標,兩人相遇是必然之果。隻是與前兩回孑然一身不同,這回換作祁奕孤身一人,佟辭樂身邊站著一名身材頎長容貌俊美,氣質格外孤冷的男人。
男人的注意力一心專注地放在身邊人身上,見佟辭樂對少年目光不善,他也蹙起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祁奕,然後迅速收回視線。
仿佛看見什麼臟東西一般,迫不及待洗洗眼睛。
佟辭樂容貌相較之前又有提升,幾乎就要與祁奕平起平坐,簡潔的白衣黑褲,眼角一顆淚痣,行走間也藏不住通身仙氣。他看見祁奕時,腳步頓了頓,卻沒有打招呼,繼續與男人並肩往門外走,兩方錯身而過,見男人也沒有多看祁奕一眼,他嘴角一揚,在心底默默問,“係統,大哥現在對我的好感值有多少了?”
“回宿主,好感度95,已達深愛及格線。”
“嗯,再兌換一張顏值卡。”
“接下來我專心攻克陸厲行。”
……
交談聲漸行漸遠,祁奕收回視線,由侍者引領著邁進內門。入眼寬闊極奢的裝修擺飾,兩排頗為眼熟的鍍金雄獅鷹,像是供奉在神廟裡的擺件,一時令祁奕冷不防產生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把他的記憶一下帶回到從前。
過去的時光雖然漫長,卻遠不如這些月來得刺激,口糧多得他回憶不起姓氏。有虛空生物,也有普通空間裡的人,現在他們甚至比不上小鄒留給他的印象深刻。
全盛的他完全無需掩飾自我,他曾用魅惑光線乾擾一個星球的人。眾生拜伏,星球上的生物為了得到匍匐在他的腳下,親吻舔舐他的腳指的機會自相殘殺,流淌的血足以填滿一整個西西裡亞河溝,詩人謳歌他,畫家描繪他,英雄愛慕他,各地建造起他的神廟,所有人的眼裡隻有他。
祁奕漫不經心地回憶著自己的風流史,恰在這時,眼前也極合時機地晃過二十多名身穿金色小馬甲,年輕帥氣的青年。
他們都是經驗老道的稚子,專門服侍高檔客人。相比普通會員多半是些年輕的小開或是富家小姐,被定位於高檔的賓客往往都年過半百,花樣極多,這些受教的青年們因各種各樣的原由浸於金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居然初次就能服侍容姿妖異的少年,一個個幅度微妙地展示起自己鍛煉調養的身材。
祁奕倒不至於隨便和出賣身體的人滾在一起,他之前隱隱感覺自己要突破第二階段,臨門一腳,依靠唾液也可以辦到。
正想隨便點一名,手機鈴聲響了,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祁奕按下接聽鍵,伴隨著紛擾嘈雜的背景音,那頭隱帶哭腔鼻音的聲色喊道,“祁奕!救救我吧!來帶我走吧!求求你!”
喬允杉。
祁奕還記得這麼個人。
由於包廂裡很安靜,手機又是外放,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祁奕見邊上青年裡其中一個神色有異,覺得頗為有趣,“你……”
青年指指自己,“我嗎?”
“就是你,”祁奕問,“看你的表情,想起什麼有意思的事兒了?”
對方也不扭捏,直接道,“先生,我朋友碰到過類似的仙人跳,您還是小心為好。”
“仙人、跳?”
“就是做戲騙人,訛錢的訛色的,朋友打電話是讓你去撈人救場,但到了就彆想走。”
青年的確一片好意,其中卻也不乏摻雜一絲私心,如果客人離開對於他們無疑是一種損失。
然而聽他這麼說,祁奕反倒來了興致,他對電話那頭問,“你在哪裡?”
“天上人間2331。”
倒也是巧,再換個地方祁奕說不準懶得挪窩。
兩間房隔了三層樓,祁奕到的時候相同的裝潢裡麵燈光眩目,喧騰歡鬨,昏暗角落裡喬允杉和另一名相貌俊逸的青年分彆坐在中年男人兩側。中年男人蹺著腿,肚子足塞得下一顆頭,白滑肥膩的手在兩名青年肩胛骨附近徘徊遊移。
門打開的刹那,走廊光移射進來,祁奕逆著光站在門口,所有清醒者的目光紛紛投向玄關,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喬允杉當即就淌下淚來,幾乎迫不及待撒開旁邊人的手,啞聲喊道,“祁奕!”
vivid群星練習生最後一期在前幾天已經投放各大媒體網站,成績可以說是遍地開花,隻除了喬允杉。每集喬允杉都守著從頭至尾看完了,祁奕的顏自帶熱度,未播先火,當今頂流唐昀昇都不如他,滿屏都是舔狗,他甚至注意到不少都是男號。夏嘉聲他們各有千秋,才藝不如喬允杉突出的不是沒有,可他們有錢炒人設買熱搜,隻有他,兩袖清風,更甚之,彈屏有人提到夏嘉聲祁奕鎖CP,都沒人提到他,至於評論區,往下拉十幾頁才零星看見一兩個為他加油打氣的。
也是一時衝動,這類酒局他從來都不參與,一時昏頭到了反而就後悔了。而這股悔意,在看清自己要陪一位上了年紀兒子比他還大的老男人時,情緒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