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1 / 2)

此時,特警們已經全部撤出賓館,大隊長去聯係滅火隊配合滅火,一隊人按衛瀾鈞先前的指令在周圍排爆,疏散人群,另一隊在外圍搭建氣墊,底層早已淪陷於汪洋狂噬的火海裡。

如果逃生,勢必隻能通過窗口。

但這畢竟不是普通大火而是爆炸,短短半分鐘內頻繁的爆炸已經炸飛了半邊小樓。

氣墊搭了一半,特警們不得不放棄,退出爆炸的波及範圍。

還被困在賓館的祁奕呢?

毫不誇張的說,在祁奕過去漫長而空虛的歲月裡無不是榮光繁華加身,被情人們捧得高高的,旁人生死如何對他不過一刹那的念頭,何曾淪落到這般田地過?雖不至於驚慌失措,但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他拿希冀的目光瞥向身邊的男人。

好在衛瀾鈞沒有亂了陣腳,他脫掉風衣罩在祁奕身上,過寬大的衣物從頭到臀包裹得嚴嚴實實,男人冷冽氣息充盈著鼻腔,祁奕手指攥抓著堅硬衣領,聽見持續不斷的垮塌崩塌轟鳴聲裡對方平穩的聲音,“屏息。”

祁奕剛屏住呼吸,就感覺身體騰空而起,腹部傳來壓迫的酸痛,似乎被人扛在肩上,炙熱滾燙的風浪從四麵八方襲卷而來,他感覺到溫度愈發縮在大衣裡,收緊風衣領口,幸而這隻是一瞬,他們就穿越火海。祁奕感覺到身下人胳膊似乎揮動了一次,玻璃驟然破碎的爆裂聲炸響,接下來又是一陣失重。

雖然看似漫長,但從第一聲爆炸起,到最後爆炸結束全頭全尾不過六十秒到的時間。

由於疏散及時,四周房屋都空置下來,兩人從二樓破窗而出,祁奕被轉換了姿勢被緊緊扣在懷裡,對方一條手臂就環住了他整個腰身,滾落在鄰挨著的稍矮的小賣部屋頂,身後人給他做了緩衝。

兩人前腳剛落在屋頂,後腳熔漿噴發般的爆炸就將賓館整個掀了個翻,夷為平地,餘浪碎石流星一般飛濺開來。

祁奕被男人抱著從棚頂滑到地麵。

“祁哥!”曹宇晨領著一眾保鏢疾步飛奔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擦,抓著祁奕上下來回打量,等他看清少年的肩膀又哇一聲哭出來。

祁奕也探手往肩膀摸了摸,觸到一指尖濕漉漉的血。

想必是之前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被隔壁飛濺的碎屑蹭傷的。

這點傷他還真不放在眼裡,生物鏈接的好處拿遊戲行話來說就是行走的奶媽,就像治愈陸厲行,把傷口轉移,自愈不過瞬間的功夫。

不過……祁奕眯了眯眼,經曆了這麼件不愉快的事他倒是越發想儘快恢複技能。

衛瀾鈞,瞧上去就不錯……

祁奕舌尖舔了舔牙尖,視線放遠。

曹宇晨從口袋掏出麵紙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眼淚,“祁哥,你在找什麼?”

祁奕找了一圈,“剛才那個人呢?”

“誰?”曹宇晨先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哦,早走啦!”

祁奕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衛瀾鈞正一邊著人聯絡安防部,一邊請專業人員來查驗正著手組織排爆組臨時排爆。

“祁哥,我們快去包紮一下吧,你這……還在滴血。”曹宇晨不由分說拉著他往早已待命的救護車走。

在車裡由著護士們包紮完,祁奕坐在登子上,左等右等等來了仲導和一眾劇組人員慰問,也沒等到衛瀾鈞出現,還是直到一小時後,防安部來人接手,他才獨自一個人邁上救護車。

無聲拒絕了護士的援助,衛瀾鈞坐在祁奕對角嫻熟利落地處理傷口,先前襯衣早就燒得七零八落,現在他穿的是車裡常備的衣物,脫下來血肉模糊皮肉再度撕裂一回,針一挑,燙傷的血泡碎肉黃白紅地淌出來。

可以說衛瀾鈞一身傷幾乎都是為祁奕受的,但祁奕看在眼裡卻沒有多少觸動。

但他會裝呀。

衛瀾鈞處理完傷口,身邊忽然多了個人影。

他抬起眼。

少年垂頭絞著手站在那裡,眼尾不知被熏紅的還是哭過,抽噎著問:“你……疼嗎?”

說著,伸出手指似是想觸碰男人,又猶豫不決。

“祁哥!”這時,曹宇晨找來了,他打開車門,一見裡麵的場景,心臟立即咯噔一聲——

不好,他好像壞事了!

被打斷的祁奕眼睜睜看著男人起身,徑直離開,望向曹宇晨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祁,祁哥,我錯了,隻是仲導說要回市裡。”曹宇晨頭皮發麻,把話帶到,不敢久留,腳底抹油溜了。

出了這檔子事,片場又要另選,何況全員都要接受調查,但由於公共人物眾多,也考慮安全問題,劇組人員們都搭警車回市裡。

曹宇晨離開,仲導又來問過一回,邀請祁奕與他同一輛車,祁奕再度拒絕,他眼尾瞥了一眼遠處的黑越野,嘴唇勾起,“我坐衛處的車。”

全員警車準備就續,小鄒坐回駕駛座,副駕駛仍坐著那名特警,他見祁奕拉開車門,挑高眉毛,指指外麵,“你們的車在後麵。”

祁奕身上還披著風衣,他探身腰身坐到衛瀾鈞身邊,兩人之間僅有一拳之距,帶上車門,笑吟吟道,“那些車哪一輛比衛處身邊更安全?”

這倒也是。警員接受了他的說法,想起一愁不展的案情,說道:“那也趁這個機會,你好好理一理自己的人脈關係,看看有沒有可疑對象。”

他拿出隨身的檔案袋,裡麵有一遝文件和小型案情梳理板,白板上貼滿了一寸照片,他一一指著照片,“羅繁星,買黑料造謠攻訐你,現在一語成讖,已經確認失聲被封殺;羅涵宇,黑料事件具體聯絡人,現在官司纏身;陸思澤,海逸原執行總裁,陸厲行養子,因繼承人事件被罷免,最近醉生夢死曾在多個公開場合謾罵過你;夏嘉聲,同一屆練習生,你們有過短暫口角衝突,第一張紙條接觸人;董俊霖,你們剛錄過同一檔節目,熒幕轉型中,本來意中的角色被你截葫;佟辭樂,梨園你曾口頭奚落過他。”

祁奕肘部抵在玻璃窗上,低笑,“這麼看來我還真是樹敵頗多,罪孽深重啊。”

“主要還是幫你回憶,”警員收起白板,肅聲強調,“涉案重大,你的線索對我們來說很有價值。”

“沒有價值,”祁奕撩起風衣,從袖口豎起一指輕輕搖了搖,“這個案件你們無能為力無力可施。”

警員被他篤定的話氣笑了,“啪”地把文件一合,“你這麼肯定?看來是知道內情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知情不報?”

祁奕也笑了笑,完全沒有嚇唬到。

經過大橋,跨海大橋上來回車輛疾馳,他凝視著被海浪拍打衝擊的灘岸,緩緩勾起嘴角。

警員收斂心神,開始聊天似的問著問題,這些問題與案件無關痛癢,都事關祁奕的生活,這也是刑訊基礎。原先他本想對付這些小年輕上來擺上梳理案一通亂拳就能打亂對方陣腳,得到一手未經修飾訊息,可他大失所望,反倒被祁奕一句話,逼出一通悶火,隻能轉變思路,從較為真實的小事引入回憶入手,放鬆對方的心態,撬開祁奕的口語和行為習慣,進而話題引入時分析是否摻雜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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