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楚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列車初遇他以為祁奕對他情根深重,酒店重逢才知道是他太過自以為是,原來少年和他的至交好友兼經濟人成了一對,然而現在呢?少年竟然膽大妄為到當著杭藝秋的麵刻意勾搭他!
他不知道是少年天生淫/蕩,喜歡追求刺激,還是……接觸簡名就是為接近自己?
季楚的性格包容溫和,不然也不可能和龜毛挑剔的簡名搭擋這麼久,他天生不願把人往壞的方麵想,幾種可能性在腦中過了一遍,讓他幾乎瞬間就趨於相信後一種可能。
但這對好友極不公平。
季楚站在洗手間鏡前,雙手作捧接了一捧水澆在臉上,撐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水台上,不知在想什麼。
包廂內,沒有季楚調節,氣氛安靜寧寂,祁奕瞥了表情僵硬的青年一眼,笑了笑,若有所指,一語雙關,“你等了這麼久,不介意再等一等吧。”
杭藝秋收緊五指,低著頭死死捏著筷子,碎發下微微泛紅的眼睛直直注視著祁奕,全然不似先前自強善良,委屈求全的模樣,倒像是對少年憎恨厭惡非常,密密麻麻的血線爬上充血的眼珠,乍一眼瞧見有幾分怪異可怖。
祁奕看見他副模樣居然輕輕笑了,精致的臉愈發稠豔,杭藝秋咬咬後槽牙正欲說話,忽然安靜寧寂的空間被一串突如其來的電話鈴劃破,他幾乎下意識收起先前的作態,化作如平常委屈堅強的模樣。
變臉之快,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懷疑善良乾淨的青年會作出剛才一般憎厭至極的表情。
祁奕聳聳肩,接通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一道激動的聲音:“祁奕,我找到你畫的那個重瞳的標誌了。”
悠閒懶散的神情一收,祁奕握著手機走到窗前,“直接說,在哪裡?”
“地點我發你微信上了,”許傑稍稍降低音調,“你滿足下我的好奇心,這個標誌有什麼特殊的嗎?”
回應他的是對方直接掛斷通話。
許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用完就被人扔了,他把手機一扔罵了句絕不敢當主麵罵的話,“艸,小兔崽子!”
“許哥,”曹宇晨的聲音伴隨叩門聲從門外傳來,許傑把桌上剛拍攝完抄寫地址的便簽條收入桌肚,“請進。”
曹宇晨苦著一張臉走進來,“許哥,教寓家被祁哥斃了,您還說祁哥一定有興趣呢。”
“那就算了,”許傑大手一揮,又想起來什麼,“祁奕現在在拍戲?我記得他今天有戲份?”
曹宇晨實話實說,“上午的戲,早就結束了,說是有人有約。”
許傑隨口一問,“是誰?”
“季楚。”
“……”許傑乍一聽,還以為自己年齡大了耳背,又問了一遍,“誰?”
曹宇晨硬著頭皮,又回答了一遍,“季楚。”
許傑或許對祁奕了解不夠全麵,但相處這麼些時日也把握到關鍵了,在祁奕眼裡大概人隻分為兩類——能上的和不能上的。
他不可能認為祁奕閒著沒事和不能上的人約會,這麼一想,一時頭暈目眩,許傑掰著手指數了數人頭:一中的,朗逸鄰居,剛給戲份的,還有陸總,難免有他不知道的,這還是初涉娛樂圈,後麵萬一陷得深了,他簡直不敢想祁奕的私生活,大半娛樂圈都成為祁奕後花園的場景。
在經濟人和助理兩人悚然對視的時候,季楚終於從洗手間返回到包廂,杭藝秋主動走上前接過季楚的外套幫他掛好,溫柔體貼的舉動讓季楚愈發暖心,與此同時升起的還有濃濃愧疚感,“藝秋,抱歉,我不該不顧及你的感受。”
就如同杭藝秋所展現的善良堅強獨立上進,季楚覺得他向祁奕索要機會的行為極可能是對杭藝秋的否認和不尊重,原先不覺得,他隻想著給看好的後輩最好的起點。因為周圍人都捧著他不會點出來不妥,簡名也不可能和他講道理,他現在被一劍挑破,季楚左思右想,權衡之下還是決定放棄這個機會。
穩紮穩打才走得更遠。
他甚至有些難受,提出這種請求的自己,和那些他平時不願有交際的人的思維已經沒什麼不同了。
聽見這句話,杭藝秋垂下的長睫顫了顫,再抬頭又是乾淨清俊的一張臉,隻是微紅的眼眶讓他顯出幾分刻意隱藏的委屈,季楚更覺愧疚,因自己自做主張鬨了這麼一出,杭藝秋一無所得,還憑白受了許多冤枉和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