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屍(1 / 2)

祁奕擱下玻璃杯,發出輕微響動,也許用力不當,一滴水從杯口飛濺出來,正巧滴在乾淨整潔的紙頁上。

暈染開淡淡的顏色。

他悄無聲息往對麵瞥了一眼,衛瀾鈞淩利的眉緊蹙在一起,又克製地鬆開來。

祁奕暗暗嘖一聲,撇撇嘴,低頭細看那張暗殺名錄。

皎潔的紙頁上自上而下整整齊齊羅列著百來號人的姓名,上到執政掌權人,下到各領域傑出科研人員,赫然在列,祁奕甚至還在上麵找到了對麵人的大名。

衛瀾鈞。

滬市刑偵偵查處處長。

雜夾在所有在列名單裡職位最為不顯,名字後麵卻特意標注了五顆血星。

祁奕抬起頭,“這份名單怎麼來的?”

衛瀾鈞沒有回答,修長的指骨輕敲另一份材料,祁奕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份太平間殮工的口供。

上麵詳細述描了洪姓殮工十年間以來盜屍換屍的經過。

他收了錢,負責牽線,每一周都有組織的人到太平間摘取屍體的器官,更妙的是,那人每一次盜走器官,都會再放一個假的進去。

故而十多年都沒人覺察。

洪工在其中撈到的油水足有上百萬。

僅僅看到這份口供,祁奕就忍不住為衛處鼓個掌。

所謂一葉落而知秋至,他不過隨口點播了一句舊報紙,衛瀾鈞不僅讀懂了他的暗示,還能思維發散,甚至精準奇快地找準突破方向。

提到舊報紙會想到什麼?

新聞。

為什麼不是翻舊案件卷宗,而是舊報紙?

是因為舊報紙上刊載著一個十六歲少年猝死的轟動全國新聞,死因至今不明。

那名少年是少見的熊貓血,也是唯一一次組織行動倉促,沒能處理好收尾,這才登上了報紙。

洪工,也就是當年處理少年屍體的人。

地下人都死絕了,這條線是唯一和外麵牽扯上關係的線。

這也是祁奕從清理隊記憶裡唯一找到突破口。

雖然相比舊卷宗翻起來廢時廢力,報紙合乎條件的查找範圍就狹小了許多。

但工程量也隻是相對而言,祁奕故意沒有說年份就是給衛瀾鈞挖了坑,卻沒想到不過三天時間,卻除今天滿打滿算也才兩天,衛瀾鈞不僅找到方向,從少年死亡聯係到盜屍換屍,還拿到了切實口供。

如果對麵坐著的不是一名普通人類,祁奕都要以為對方也會讀取記憶了,不過出於欣賞,連上回技能失效鬱結的鬱氣都消散不少。

既然想鼓掌,祁奕也就這麼做了,等放下手掌,他“好好好”連讚三聲,“衛處真是令人誇目相看。”

“那麼衛處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衛瀾鈞從那份暗殺名錄又抽出一張紙,“茲事體大,”祁奕接過一看,竟然又一份名錄,殺手名錄。

乍一眼祁奕還以為是許傑曾給他閱覽過的明星出場計費單,金額與身價劃等號,身價越高出場費越貴。

而這份白紙上麵記錄著各色代號,後麵跟著一串金額,少則上百萬,多則上億。聘費最貴的殺手代號名為pear,十億英鎊折合人民幣八億。

祁奕問,“這兩份名錄從哪裡來,你們怎麼就能肯定與地下人有關?”

衛瀾鈞依舊沒有回答,將一份文件倒轉,推至祁奕麵前,“聘請你成為此案顧問。”這就是回答祁奕先前問話了。

祁奕始料未及,又問,“誰的意思?”

衛瀾鈞答,“我個人。”

祁奕似笑非笑,“我拒絕,這對我可沒什麼好處,何況……”他微向前傾身,“我原不知,衛處竟這麼看得起我。”

衛瀾鈞嗓音淡漠疏冷,“取人當不論年齡。”

這一點衛瀾鈞和祁奕如出一轍,說話習慣說一半留一半,前者是不願多廢口舌,後者則是滿足惡趣味。如果小鄒在這裡一定能意會衛處的下半句,“何況論闖禍的本事,旁人長個二十歲也拍馬難及。”

祁奕混然不知,還被取悅了,指尖在那份口供上劃弄著,心想雖不願插手做白工,卻也能再提點一二,斟酌片刻後,遂問道,“不知道衛處對那孩子的死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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