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燈光再晦暗,在祁奕眼中亦宛如白晝。
單軒渾身聯名限量版潮牌,踩著百來萬的鞋,與身材臃腫的女人接吻,熱情、迎合,分明同一張白淨俊逸的臉,卻和麵對祁奕時清雅克禮的舉止截然不同。
儼然,判若兩人。
著兔女郎製服的年輕女服務員按酒單包紮好紙袋,轉過身,“您的酒,先生……?”
祁奕手抄在兜裡,逐漸靠近卡座。
單軒已經停止接吻,他正從皮夾裡掏出一疊鈔票,隨手甩在玻璃桌上,“一口氣乾完這三瓶酒,這些,都是你的。”
懷裡擁著兩名袒胸露/乳的美女的紅發青年“哈哈”一笑,“單軒你可太壞了。”
單軒表情無辜,“我隻是在為他提供工作的機會。”
“哦……”臃腫女人目光在那疊鈔票上一掃而過,連聲讚賞,“小軒,你真是年輕有為。”
“您也是,”單軒低頭,親了親女人,“年輕、漂亮、富有……我們是天生一對。”
沒有女人不愛被讚美美貌,即便是容貌醜陋身材走形的女人也是一樣,她伸出戴滿鑽戒的五指,“好看嗎?”
單軒笑笑,自然而然地恭維,“隻要是在你身上,都好看。”
相比起沙發上眾人恣意放鬆,角落裡,低眉順眼的年輕男孩仿佛下定決心,捏緊拳頭,抓起酒瓶往嘴裡灌酒,因灌得太急嗆得直咳,口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但他還是不敢停。
紅發青年吹著口哨不停鼓掌起哄,捏捏懷裡女人的胸,“好不好看?”
女人粉拳捶捶肩膀,“討厭!”
單軒原本也是笑著的,但當他餘光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四目相對,祁奕緩緩勾起嘴角,單軒的笑意卻凝固在臉上,俊逸白淨的麵部逐漸失去顏色。
震驚、無措、恐慌……
他慌忙將懷著臃腫女人的手臂收回來,女人怔了怔,不明所以,“小軒,怎麼了?”
單軒難看地扯了一個笑,他側過臉埋在陰影裡,心裡暗自祈禱剛才隻是自己的一場夢。
忽然,他聽見紅發青年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大明星也逛酒吧?”
還是來了。
單軒沒法再逃避,他抬起頭,正看見在對麵緩緩落坐的祁奕,對方並沒有盯著他,正麵向紅發青年,“你是誰?”
紅發青年輕佻地笑,“我是誰?你想知道?”
“會不會唱歌,來一段兒怎麼樣?唱得好聽呢,我就告訴你。”
空調馬力充足的環境裡,單軒脊背蓄起一層細汗。
祁奕食指點在膝頭,輕輕敲打著。
得不到回應,紅發青年不依不饒,“這樣,你要是不會唱歌,來點彆的才藝也行。”
就不知道如果他得知……眼前青年幾個小時前手上剛沾一條命,還能不能笑得這麼愉快。
單軒焦頭爛額一時想不到借口來解釋,隻能先打圓場,“徐陽,小奕是我朋友。”
他又向祁奕介紹,“小奕,這是正一製藥副總經理徐陽。”
副總經理。
祁奕立刻想起某在廁所脫水而死的悅娛總經理。
而徐陽,正抬著下頷,等候小明星恭維,沒想到等來的是一串手機鈴聲。
在嘈雜吵閒的環境裡,不是很響的鈴聲照樣聽得一樣二楚。
祁奕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陸厲行。
係統正宗出品的藥能保證人在事後清楚記得所發生的一切,陸厲行醒來不久就回憶起事情經過,他閉眼往身邊摸了摸,摸了個空,意識瞬間就從昏沉模糊轉醒過來,窗簾緊闔,房間裡光線暗沉不明,陸厲行東張西望也沒有找到青年,頓時心中一沉。
再一看時間,零晨兩點十八分。
這個時間青年出門能去做什麼?
他找了半天才從浴缸裡撈出手機,可想而知已經報廢,不能開機。
最終陸厲行還是按說明書,撥打酒店座機。
“在哪裡?”
祁奕看了一眼吧單立牌,“緣夢酒吧。”
陸厲行外放免提,“我來接你。”說著,一邊開始找衣服。
他的襯衫淋得透濕,單一件西服也沒辦法出門,就是陸厲行一時也想不出更快的辦法,隻能先想著掛了電話叫服務員去買。
祁奕聽見那頭動靜,說:“就在隔壁,我馬上回來,把你衣服尺碼告訴我。”
說著,單軒和紅發青年被忘之腦後,祁奕徑直起身去前台拎上紙袋。而單軒被祁奕出現打了個錯手不及,頭腦混亂,想不出解釋的措辭,更恐懼後麵的發展,巴不得青年離開,不可能還上前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