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和牛奶上得很快。
取來兩隻玻璃杯擦淨後,傅崇明斟上酒,“走一個?”
宋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兩人一飲兩儘。
傅崇明酒量一直不錯,宋深就差了不止一丁半點,兩杯下去他隻能就支著額,閉目養神,並沒有發現他極為信任的傅好友,正在他當著麵勾搭自家小可愛。
傅崇明挪動椅子,拉近了和青年的距離。
祁奕捧著玻璃杯小口小口吸著牛奶,乳白色的牛奶被頭頂石英燈鍍上一層金色光暈,看起來顯得香濃醇厚,更白皙的是青年的臉頰,垂著眼睫抿了一口杯裡的奶液,這時他偏頭看人,碎發垂在眉間,有種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間,純然和妖異衝突的氣質。
“很巧,”傅崇明探手取下眼鏡,笑說,“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的確,傅教授好久不見呀。”尾音一如繼往的搔人心癢,但青年抬起頭,嘴角還有蓄著一圈奶漬,倒顯得懵懵懂懂,又憑添幾□□惑了。
很簡單的畫麵,傅崇明看在眼裡,心不知怎麼的,莫名其妙就熱乎了。
其實傅崇明也是個矛盾的人。
都說交朋友要有共通點,傅崇明之所以和宋深玩得好,是因為渴望純粹和親情的溫暖,宋深對宋澈的關懷讓他動容,單純的白讓他渴望親近。
但另一方麵,他又會通過淨水網約人,也能看出傅崇明也不反感妖豔賤貨,甚至也喜歡刺激。
這就是祁奕分析總結出來的傅崇明的G/點,他故意裝作單純的模樣戳中著這個敏感點。
明明不相融甚至相克的萌點,要想同時戳中,對於大多人來說很難,但祁奕演繹起來毫無壓力。
有時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源於猛然靈光乍見的一個感覺。
傅崇明之前是想乾他,現在是又想乾又想親。
傅崇明沒有用紙,拇指拭乾淨了青年唇邊的奶漬,“大明星還記得我?”
“還記得上回有沒做完的事。”祁奕歪歪腦袋,明明說的話很放蕩,但眼眸裡純粹得天真卻也不顯違和,更兼之魅魔獨有的吸引力,宛如磁石一般緊緊抓住傅崇明的視線。
傅崇明親親他的嘴角,“那小朋友想什麼時候繼續?”
祁奕迫不及待:“明天晚上?”
“有空,”傅崇明笑問,“那現在有沒有甜頭?”
青年故作懵懂:“什麼甜頭?”
從傅崇明角度,他從眼前青年那雙嵌石般的瞳孔看見自己的倒影,心跳越來越來快,幾乎媲美野馬脫韁,他正按捺不住,正想低下頭再吻一吻青年的嘴角,餘光卻注意到宋深有要睜眼的舉動。傅崇明隻得遺憾地略微鬆開青年,他傾下身,又倒了兩人滿上酒,“來,繼續喝!”
宋深醉酒不上臉,隻額角青筋跳得難受,他擺了擺手,“不,不能喝了。”
傅崇明強行碰了碰杯:“哎,沒事一會兒叫個代駕怕什麼?咱好久沒約了,還不給麵子?”
宋深想起祁奕,他攢這個局的目的就是托傅崇明幫忙,於是揉揉額角,勉強端起酒杯,“給你麵子。”由於頭腦渾渾噩噩,宋深一句話分幾段說:“……那我……就把祁奕托付給你了。”
祁奕嘬了一口牛奶,玻璃杯擋住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傅崇明看到了,衝青年擠擠眼,唇卻掛著和煦的微笑,嘴裡吐出來的話卻一股感天動地的浩然正氣:“交給我,你放心,一定好好照顧他。”
宋深點點頭,他虛著眼找到傅崇明的位置,手撐著桌麵,挨過去壓低聲音,“還有……老傅,你,多看著他點。”
這話傅崇明也聽不懂了:“什麼?看著?”
“交……男朋友方麵。”
宋深這話一出,傅崇明立即悟了,“我懂,你放心,好兄弟都記在心裡。”
“好兄弟。”宋深說。
說完,一口悶完杯中酒,伏在桌上不醒人事。
傅崇明酒量比起宋深也隻好上一些,站起來也有略微搖晃,但頭腦還清楚著,他打了個電話約了個代駕,然後對祁奕說:“一會兒先送你回去,老宋扔酒店就行。”
祁奕對這些不上心,隻對傅崇明張開手臂,眨眨眼:“抱抱。”
傅崇明揉揉鼻梁骨,傾身把人摟住,“知道今天辦不了你,故意撩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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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祁奕回到家已經接近八點,客廳裡燈光敞亮打在磨鏡一般的地麵上,牆邊靠著一副拐杖,房間氣氛有些沉悶,席振彥和簡名坐在一起,對麵沙發上,駱寧沉著臉抱著臂看著石英鐘,沒有人說話。
祁奕推門而入,三人不約而同望了過來。
駱寧:“這麼晚?又去哪鬼混去了?”他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立刻覺得自己有些酸刻。
當看見對麵兩人一個倒水,一個削蘋果,他覺得心裡更酸了,隨之升起的還有濃濃的危機感,他四處望了望,事都被搶先了,他再想做什麼似乎都插不進去手。
祁奕接過席振彥削的蘋果咬了一口,坐在沙發上,問:“你怎麼來了?”
“他們能來,我不能來嗎?”駱寧實在是心裡酸澀,話一出口他又後悔了,在看見青年咀嚼蘋果的速度放緩後,他心裡一慌,忙道:“我來是想說……這兩天想明白了。”
祁奕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其實駱寧不是自己想明白的,是馮歡點醒了他,如果再糾結下去,彆說小三,小四小五都要冒出來了。結果他今天來一看,除了席振彥,果然又多了個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