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點半,穿著套頭衫的祁奕準時到達俱樂部大廳,由引導員帶入內場。
像他們這種形成規模連鎖化的品牌型服務企業,一般都會劃分普通會員和Vip會員,馬場分為內場和外場,普通會員在外場,Vip會員在內場,且更加僻靜。
準備大廳是共通的,盛焱早已站在門口等待,他穿著一身馬術服裝,正一邊走一邊調整自己的袖口。不過一麵之緣,甚至沒有說上兩句像樣的話,但他的腦海卻總不自覺浮現出青年的身影,他歪著頭笑,露出兩粒虎牙的模樣,但他並沒有多想,隻把這種感覺歸於欣賞。
神思不屬間,他看見青年在引導員的帶領下走過來,眼睛驟然一亮,迎了上去。
祁奕把手拿出休閒褲,摘下耳機:“盛總。”
“叫盛總太見外了,”盛焱揮手把引導員打發走,大大咧咧拍著青年的肩膀說:“叫盛哥就行,叫一聲聽聽?”
盛焱平日話不多,雖然偏愛刺激驚險的冒險運動,但其實不擅長應付與人打交道,以往出席宴會等社交場合都有人代他去,這麼破天荒表示親近也是頭一次。
青年側過臉,笑了笑,叫了一聲:“盛哥。”
嗓音既清又軟,就像貓尾巴尖在人心湖上隨意一撩。
盛焱心臟驟然快了一拍,他甩甩頭,把陌生因為太過短促,他也沒有多想,問青年:“騎過馬嗎?”
祁奕:“沒騎過。”他騎過九顆頭十四椎尖龍。
“沒關係,很容易學,”盛焱從邊上穿西裝的服務人員手裡接過馬術騎裝,“先換衣服。”
這套騎裝是新的,從內襯到長靴一應俱全。
套頭衫當然不能穿在裡麵。
祁奕的手指搭上衣擺,往上撩起衣服,袒露出線條流暢,起伏有致的腹部肌理,腰線凹陷緊實沒入尾椎,鬆垮的休閒褲往下一蹭,半邊渾圓挺翹的臀部若隱若現。分明都是男人,盛焱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渴,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會穿嗎?要我教你嗎?”
穿個衣服有什麼不會的?
但祁奕轉過身,很真誠地說:“不會,要教。”
他高鼻深目,灰眸幽邃,睫毛密長,色澤偏淡呈弓形弧度薄削的唇瓣,經昨天晚上傅崇明的荒唐挑弄,殷紅得顯出幾分飽滿的紅潤。
更不提身材比例完美,長腿瘦腰,寬肩翹臀,六塊腹肌,每一寸肌理都緊實流暢。
這麼一個青年麵帶期待地望著你。
盛焱反悔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乾咳一聲,“行,你過來。”
馬術騎裝款式都差不多,深色馬甲,類似西裝,簡潔乾練,馬褲胯部寬鬆,腰部收緊,更便於行動和騎行。
但祁奕穿在身上,顯得更加英俊挺拔,筆直修長,還更添了幾分說不出來的誘惑感。
考慮到青年頭一次,盛焱又添了一雙恰仆斯和防護背心,恰仆斯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護腿包。
調整了一下寬鬆度,盛焱問:“緊嗎?”
祁奕感受了一下,“還好。”
“跟我來。”
盛焱攬著青年往馬場走,一邊不經意問:“上次聽他們喊qi先生,你姓qi?”
他嘴上問著話,心裡想著,這人身上氣息真他麼好聞,碰上去冰涼涼的,他天生體熱,感覺特彆舒服,仿佛渾身從上到下都舒坦了,一時半會兒竟有些舍不得撒開手。
祁奕嘴角微勾,心道終於來了,他神態自然:“嗯,我叫祁奕。”
當聽見這個名字後,盛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明顯一僵。
盛焱猛地收回手,輕鬆的表情蕩然無存,目光淩厲地掃過去,變得咄咄逼人:“你說你叫什麼?祁奕?”
盛焱前半年一直在國外,雖然沒見過祁奕,但走哪都被迫聽說說過這人的兩三事,何況因為蕭瀟……他們之間還有點仇。
祁奕帶著笑意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他說:“文字頭那個齊。”
話音剛落,走廊空調的涼風霎時吹散了凝滯的熾熱感。盛焱臉色驟然回暖,“原來是這個齊。”基於對青年的好感基礎,更加之對“祁奕”了解不多,他並沒有刻意懷疑。
祁奕笑意漸深,“當然……是這個齊。”
剛才的緊迫氣氛一掃而空,盛焱暢懷一笑,拍拍祁奕的肩,聲如洪鐘般低沉厚重,響在耳邊讓人振聾發聵:“哈哈,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祁奕裝作一無所知,困惑地問:“盛哥把我認成誰了?”
盛焱隻當他好奇,漫不經心回道:“一個小明星?不知道,不怎麼了解,隻聽人提到過。”
祁奕眨眨眼,視線低垂下來,笑著問:“他們是怎麼說的?”
盛焱翹起唇角,放蕩不羈地一笑,露出小截貝殼光亮的牙:“聽說是個同性戀?多半是個娘了巴唧的家夥。”
“這樣啊……”祁奕嘴角往下壓了壓,盛焱注意他的表情,解釋道:“你們隻是名字像,其他地方一點都不像,畢竟他是個同……”
話還沒說完,盛焱卻忽然發現青年的鎖骨上有一片淺紅痕跡,他倏然停住腳。
祁奕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那枚印跡,是先前衛瀾鈞留下來的。
但現在肉沒吃到口,在盛焱沒彎之前,他的直男人設暫時不能繃。
沉默了一會兒,青年表情羞慚,半響才艱難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沒被強……奸……”話雖這麼說,但他滿臉痛苦,就差在腦門上刻上“是的,我是被強迫了,這不是我的本意,”這句話了。
表演堪稱精絕。
盛焱心情複雜,他望著青年融在光中的臉,雖然他是筆直的,但他不是瞎子沒有審美,知道這張臉會被多少人覬覦,本來想細問,卻又怕打探到青年的痛處。
至於剛才剛升起的一絲懷疑,自然又被打消了。
祁奕垂著頭似乎很落寞,轉過臉卻是一副陽光爛漫的笑,“我們不提這事了,盛哥教我騎馬吧?”
“行,我給你挑一匹。”望著青年挺拔的身姿,盛焱越發欣賞對方的堅強,也跟著轉移了話題。他沒有提讓祁奕選馬,因為他常來,對這裡的馬性情還算熟悉,有服務人員想推薦,也被他拒絕了。
最終,盛焱有意挑了一匹個頭偏小,溫馴安靜的白馬,新手用來跑場再適合不過。
祁奕身體輕,足尖輕輕一蹬就翻身上馬,盛焱說:“抓緊韁繩,先不要夾馬腹,自然感受一下它跑動的節奏。”
白馬果然開始緩步走動,不緊不慢,祁奕眼尾悄然撩了一眼盛焱的方向,指尖在馬鬃邊緣輕輕一碰,白馬驀然變得煩躁不安,甩了兩下腦袋,開始尥蹶子。
“籲——”盛焱皺起眉,收緊韁繩,但原本溫馴的白馬跟吃了藥似的,四蹄躁動不安。
祁奕像騎在白色波浪上一般,起起伏伏,盛焱嘗試了兩三種辦法都沒能讓它安靜下來。眼看青年要被甩下馬背,他立即踩著馬蹬翻身上馬。
說來也怪,他屁股一挨著馬鞍,白馬就倏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