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開始不久,鷲匠教練踱步過來,在英美裡旁邊站定。
“這麼看來,這場你們隊的進攻重點放在了大平身上。”
他看向英美裡:“不過你本來的打算是什麼?”
英美裡:?
什麼本來的打算?
她反應了一下,才組織好語言回答:“就是......第一局試探,第二局放牛島,第三局讓大平上。就這樣。”
鷲匠挑眉,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所以你一開始就設計好了,要把大平作為進攻的主力?”
他輕微地嘖了一下舌:“明明手裡有牛島若利這樣的選手?”
“嗯,雖然我很想理直氣壯地說‘沒有沒用的選手,隻有不會用人的教練’......不過那也是因為我的同窗們水平很優秀。畢竟是特招生嘛。”
鷲匠神色複雜:“你的思維方式還真是奇怪。”
英美裡:並不想被你這麼說好嗎!
兩人聊著,一同往場上看去。
身在比賽當中,二三年級的學長們並不能夠像鷲匠這樣非常清楚地看出英美裡已經把得分的重點轉移給了大平。
因為牛島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他稍微往前移動,升穀和西川的攔網本能立刻衝上後腦,驅使他們跟著牛島的動向伸手。
就算連續被騙了幾次,牛島的得分率並沒有那麼高,眾人也隻覺得是因為他們攔網的重心分給了牛島,所以二傳不再往牛島的方向給球。
為此還有些慶幸,認為自己的攔網戰術奏效了。
兩邊的比分纏纏綿綿來到12-10,依然是新生隊領先。學長隊的內部戰術指導,也是對麵的二傳禦木申請了暫停。
鷲匠站在禦木旁邊,聽著他對局勢的分析:“目前看來我們針對牛島的防守是相當有效的,攔網這邊始終不能鬆懈。比分我們要緊緊咬住,同時進攻端還要再加大力度。西川,這個就交給你了。”
鷲匠:......
鷲匠:真行,就每一步都踩在對麵的規劃裡唄。
鷲匠就看見他這一屆的得意弟子西川翔揚起臉,熱情洋溢地點頭:“沒問題,交給我吧!”
鷲匠捂臉:之前英美裡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有種腦乾缺失的美……
他完全是出於看不下去這種愚蠢的分析而坐立不安,本來想開口提醒,但又再三想到這是他自作孽要考驗英美裡才惹出的禍端,最終還是忍住了。
下次再不這麼乾了!憋得心臟病快犯了!
*
暫停結束,兩方又回到賽場上。上場之前,牛島在英美裡麵前站定:“為什麼會把進攻的重心交給大平?”
他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問:“在你看來,我的攻擊無法帶領隊伍走向勝利嗎?”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認知錯位,英美裡想。初三生變成高一生,從一個階段的霸王變成了另一個階段的新丁。
她上輩子那會兒因為沒有社團活動,所以和學長學姐的交集並不太多,像這樣有一些隱隱的等級壓製也感受不算深。相比而言,日本的社團活動——尤其是體育社團,簡直把這種認知錯位烘托得淋漓儘致。
她看了一眼牛島的表情,頓時黑線地想:當然也有可能這個人根本沒有想那麼多,隻是單純地在問而已,
英美裡撅了撅嘴,做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問:“你覺得帶領隊伍走向勝利是什麼意思?拿到每一場最多的分數嗎?”
牛島歪頭,那表情基本就是在說“難道不是嗎?”
哇,這是什麼單細胞生物?
英美裡解釋:“當然你的想法也許也有道理,但是在我看來,像剛才那樣因為你強大的存在感和威脅,讓對方不得不花更多的人手來防範你,以至於漏了其他的選手,進而為我們的戰術開辟了空間......”
“這也是一種當之無愧的王牌。”
她覺得自己說的很誠懇,然而牛島隻是眨眨眼,微皺著眉,顯然沒認同:“好吧。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用我的手來取得勝利。”
簡直是雞同鴨講!英美裡揮揮手,讓他趕緊上場。
經過兩輪實戰的磨合之後,到了第三局,新生隊的配合顯然有一些提高。至少在下意識的給球上,瀨見的二傳位置越來越精準了。
他球給得好,攻手的效率也肉眼可見地提高。天童趁亂扣了好幾分,得意地朝英美裡比了個耶。
後者轉開眼,不忍直視地喝了一口水。
等比分走到22-18的時候,學長們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太對。之前一直保持著兩分左右的分差,在正常範圍內讓他們感覺不到這種奇異。
但當比分拉開到4分的分差,危機感便立刻浮現上來。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中目問,神情間有些難以壓製的急躁,“牛島這邊......我們防了他不少球啊。他應該沒得幾分才對。”
“是啊,對麵那個二傳到現在也沒有傳給他幾次……”
說著說著幾人麵麵相覷了。
好像的確有哪裡不太對,但是到底是哪裡呢?
“那要照這麼說,牛島沒有拿球?又或者說他的得分並不多,那麼對麵的22分到底是哪裡來的?”禦木拓人一針見血,“對麵拿分最多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