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閣下為何會來這裡。”他拔高音量警惕詢問道。
神秘人在他幾米外的位置停住腳步,像是些許思考後,才回複道:“路過。”
方澄注意到,神秘人的聲音低沉中帶了些許嘶啞,像是含著砂礫,有些難以分辨。
他沒聽過這樣的聲線。
不知道神秘人所說的是真是假,但蒙麵人卻很討厭他這副高高在上、仿佛垂著眼睛看人的態度。
不禁蹙起眉,眼中劃過一道冷光:“那你可真不幸,看見我們執行秘密任務的人,都已經死了。”
麵對他的殺意,神秘人卻淡定站在原地,甚至連情緒都沒有一絲改變:“你們是什麼人?”
蒙麵人冷笑抬起匕首,不想跟他廢話:“我對將死之人沒有興趣說話。”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便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雖身材矮小體型瘦弱,但卻擁有著無與倫比的速度,在暗殺方麵可謂是一把好手,方澄和方拾更是麵對這速度提不起一點抵抗。
而他也熟練地閃現到神秘男人的後方,後背往往是破綻最多的部位,也是像他這種暗殺者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手中的匕首挽了個漂亮的刀花,他冷笑著,快速朝著那脆弱的脖頸揮去。
但是還沒等突入危險地帶,那神秘人的後背卻仿佛長了眼睛一樣,竟忽然提前一步轉身,正好與他四目相對。
蒙麵人猛然一驚。
從來沒有人能夠跟上他的速度,顯然神秘人的轉身打了他個猝不及防。他不知道這是神秘人的反應靈敏,還是對方提前進行了預判,心中一凜,戒備更深了一些。
但他依舊沒有停下腳下的動作,按照原先的計劃攻去。
良好的視力令他看到神秘人從外袍中伸出一隻手,而那骨骼分明的手指中則夾著三片翠綠的嫩葉。
嗯?嫩葉?
蒙麵敵人疑惑地蹙起眉,神秘人卻不等他有所反應,手腕一抖,三片樹葉在空中頓時化作一道殘影,一前一後朝他的臉部飛去。
嬌嫩的樹葉飛來,軟軟的沒有任何攻擊性,但蒙麵敵人卻不敢大意,下意識揮刀斬斷一片。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這葉片並無任何危險,似乎隻起到佯攻的作用,也就懶得繼續理會。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後麵那片樹葉擦過自己的脖頸,擦過自己的頭顱,隻一心隻想砍斷神秘人的脖子。
手中的匕首淩厲一轉。
眼看就要插進神秘人的身體。
這一瞬間,方澄的大叫聲幾乎抵在嗓子眼——
豁然間,大片血跡噴濺而出,滾燙灑在周圍的草叢之中,映入他們震驚的眼底。
隻見微風吹拂中,神秘人安然無恙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是那麼平穩。
而對麵的蒙麵敵人卻怔怔地捂著自己早已被削斷的脖子,瞳孔劇烈地收縮。
這一刻,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視野天旋地轉,痛的無法呼吸。
“真幸運。”視野內的最後一幕,他聽到神秘人淡淡對他說,“你看起來很弱。”
“……你,到底是……”
沙啞吐出幾個字,蒙麵人帶著驚恐的神色,倒在了地上。致死,他也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眼前的神秘人是如何打敗的他。
等他確實一動不動已經失去了呼吸,方澄和方拾兩位兄弟還在疑惑和震驚中久久無法回神。
……咦?
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等等……剛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隻看見神秘人扔出三片樹葉,隨後那個幾乎打得他們毫不還手之力的蒙麵敵人,就直接渾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殺死了???被三片樹葉?!
方澄和方拾隻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就算他們圍觀了現場的戰鬥,也仍舊無法理解這一切。
不過他們唯一懂得的事情,就是眼前的神秘人很強大,非常強大。
是距離他們極遠,遙不可及的存在。
神秘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似乎還在回味剛才擊敗蒙麵敵人時行雲流水的能力運用,隻有靠近敵人時才變成的利刃、以及飛出五米外後再次變回樹葉掩蓋痕跡的方法,都令他心情非常愉悅。他仿佛找到了能力的正確使用方式。
沉浸在這種感覺許久後,他才終於意識到已經傻了眼安靜如雞坐在那裡的方家兄弟,緩緩走了過去。
他的每一步都清晰落下一串腳印,寬大的外袍下擺在空中翻卷淩厲的弧度,整個人的氣質如同內斂的山峰,高不可攀又相當巍峨。
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和恐懼隱隱刺激著方澄方拾的大腦,心臟砰砰躍動起來,呼吸急促,身體發軟。
但不可抑製的是,兩人竟然一模一樣的褐色眼睛裡,竟隱隱浮現出雀躍和興奮。
神秘人在不遠處停下腳步,聲音依舊低啞:“傷得很嚴重?”
“……啊?啊,不嚴重!”見神秘大佬與自己對話,方澄猛然清醒,受寵若驚差點咬到舌頭,“您放心!”
神秘人點了點頭,甚至不曾關心他們的經曆,便轉身似乎想要離去。
不知為何,看著他轉身,此時方拾卻陡然而生一絲不舍,他總算是找回了自己興奮又恐懼的思緒,連忙問道:“等等!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神秘人身形一頓,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就像是許久未曾跟彆人交談了一樣,對話總是夾雜著幾分沉默。
直至良久,才在緩緩吐出一個字:“零。”
方拾一怔:“淩?”
在方拾和方澄迷茫的視線下,神秘人轉過身,凝視著他們的雙眼,認真把話重複了一遍:“我叫零。”
“一切開始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