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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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靜。
並不是物理上的安靜,受肉的咒靈在諾德耳邊說話,那像是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聲音一樣。
好像在幾天之前,悟還責怪著他的不謹慎,並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遠比他要讓男朋友放心,根本就不會受傷。
沒錯,不是他的記憶出錯了,的確有那一回事。
甚至在幾分鐘之前,家入硝子還說過類似的話——那是五條悟,不可能會有事。
然後就是現在這樣。
他是不是太相信悟了。
打上更多的標記怎麼樣?不隻是不需要的時候想丟掉就可以丟掉的耳墜,從頭到腳,從發稍到眼睛,在每一寸都打上屬於他的標記怎麼樣?
等會兒,等到見麵了,就和悟說這件事情吧。
——不過即使是悟也不可能接受啊。
然後會對他露出驚愕的神情,然後會討厭他,然後會和他分開。
但這些事根本無關緊要,他的事怎麼都好。
隻是打從心底地覺得這一切令人厭煩。
“獄門疆能被破壞嗎?”諾德開口。
“據我所知不能哦。當然並不是沒有打開的方法啦,不要這麼難過~雖然那個方法我也不知道——”人類的咒靈笑嘻嘻地說,“但如果想要暴力毀掉是不可能的,就像宿儺的手指一樣,特級咒物嘛。”
“我想也是。”比起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語,諾德那樣說。
接著空間魔法師突兀地消失。
“——誒?”留在原地的咒靈愣了愣。
再次出現在信標的位置。
當然不是已經消耗掉變得毫無意義還被第三人拿走用來戲耍嘲弄他的那一個,而是其他的。
諾德環顧眼前的人群,這群不過十幾歲的年輕人很優秀,虎杖誇張地揮著手和他打招呼,幾名學生相互配合著對上周圍被吸引而來的咒靈,多少受了些傷,但不嚴重。是悟所重視的學生們,他想。
“京都校的學生都在這裡了嗎?”他開口問。
“除了機械丸——他比較特殊,他說、”三輪回答著。
“我知道。”
幾米之外就是遮斷此處與彼處的帳,既然他們在這裡,想必已經理解了帳無法通過的事實。
“這片森林裡還有其他人嗎?”諾德問。
“薨星宮也被帳圍起來了,”在場唯一的東京校二年,真希開口說,“天元應該在那,還有沒有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我了解了,”諾德點頭,轉向虎杖,“接下來我會把你們送走。虎杖,你留下。”
“喔!”雖然不知道原因,虎杖悠仁還是應著。
剛一到達醫療室,家入硝子就向他走來:“你等一下、”
但諾德並沒有對話的欲望。
空間魔法師不受任何人阻攔地離開,留下所有人之中唯一清醒著的,沒有咒力的天與咒縛——禪院真希不明所以地對上家入硝子的質問。
“虎杖,讓你留下來是因為——我讓真人拿走了宿儺的手指。”重新回到帳之中的諾德對虎杖悠仁解釋著。
“喔……誒!!”
“我需要把那些追回來,而它可能會來找你,”魔法師接著說下去,“我會在這裡布一個結界,一會森林會燒起來,但不會燒到結界裡麵。不要離開,如果有咒靈盯上你,儘量對付。對付不了或者遇到真人,用信標。”
虎杖悠仁不是很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他一下,稍微有點擔心:“老師——發生了什麼嗎?”
“一句話說不完,”諾德回答,取出另一個信標,遞過去,“對了,你可能會死。我會儘量避免這種情況……把這個吞下去。”
話語裡的“死”並沒有讓虎杖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
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他很熟悉的,可以稱得上是異常的——對自身的冷漠。虎杖十分聽話地點點頭,拿著石英的薄片糾結了一下,梗著脖子吞了下去。
“……比宿儺的手指好多了。”虎杖毫無芥蒂地對他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