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不久,卻在心中刻下深深痕跡的身影,在眼前被炸成零碎。
芙蕾德莉卡無力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翠綠長發遮住麵龐。
身後,終於清醒的薩爾達裡和愛麗,小步走近。
“殿下,請……”愛麗有些哭腔。
“我知道。”芙蕾德莉卡的聲調不複往日的輕快,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緩緩站起身,她麵無表情,遙望遠處的樓頂平台一陣,轉身,向旅館方向走。
“殿下。”薩爾達裡掏出長劍和圓盾,“你和愛麗先回,我去搶回張牧先生的屍……”
“沒有意義,薩爾達裡。”她背對著他,“他已經,死了。”
痛苦並不猛烈,像山澗的涓涓細流,在心底無聲,但確實存在的緩緩流淌。
“回旅館。”
“可殿下……”
“我說,回旅館。”
空氣寂靜片刻,薩爾達裡舉起的圓盾慢慢垂到身側:“遵命,殿下。”
“不要難過。”她像是對背後的兩精靈說,又仿佛自語,“我要把巴拉城的魔法家族,連根鏟平。”
聲音平和,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魔法家族一般不會全族出城,想要一個不留隻能在城內動手,這樣做,教會將是我們的敵人。”薩爾達裡低著腦袋。
“那就,連教會一起。”
不輕不重的吐出句話,她抬起腳,走向前方跑出屋來看熱鬨的城民群。
兩精靈沒追問什麼,跟上去。
他們經過人群最前一名穿著樸素亞麻衣服,金黃短發的男人,擠進人堆遠去。
男人長著普通的相貌,三十多歲。
和其餘人一樣,打量著三個少見的精靈。
隻是於他們比較,男人眼裡沒有好奇和新鮮,隻是平淡。
“正愁著怎麼和艾薇兒殿下解釋陪伴他身邊的精靈,這下倒是方便了。”
離開人群,他快步來到城外草地,從腰間儲物袋裡掏出一顆水晶,注入魔力。
不一會,一頭獅鷲扇動著羽翼從天而降。
“可惜了我看好的小家夥,你應該學會冷靜。”
跳上獅鷲背部站穩,他望了眼夜幕籠罩的巴拉城,心底感慨萬千。
片刻後,拽動韁繩,一飛衝天。
……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芙蕾德莉卡一行便收拾好細碎物件,到吧台退了房間。
接著去集市買了輛馬車,三精靈架著馬車出城,一路往卡斯鎮方向駛去。
他們並不太著急,沒有使勁揮舞皮鞭,任由拉著車廂的兩匹馬小跑。
花去一天一夜,第二天朝陽初升,他們到達卡斯鎮西麵的森林。
把馬車綁在樹乾,芙蕾德莉卡走在前,愛麗和薩爾達裡跟在身後,向深處前進。
約摸一小時,三精靈到了一片長滿雜草的小片空地,地麵淩亂躺著幾具雷狼骨架。
這是她和張牧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那晚撫麵的微風,這會,也有點。
回憶著那夜,目光隱晦瞅自己耳尖的張牧,芙蕾德莉卡不自覺想笑,卻笑不出來。
心底默念著——雜草可沒法像我這樣到處走動,樹木可不能和我一樣拉開弓箭……
念叨許久,沒有用。
往日仿佛擁有魔力,隻要一說就能讓自己展露笑容的俏皮話,此刻卻毫無作用。
手掌舉到胸前攤開,望著手心安靜躺著的白色紐扣。
過會,她從儲物袋裡取出根銀白項鏈,穿過紐扣的線孔,戴在白淨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