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到後來,就像《貨幣銀行學》上講的,隨著一般等價物集中表現為金銀,尤其是代表金銀的銀票(紙幣的前身)流通後,聰明的中國人不但把禮物集中為送銀票,還創造了很多在不同的紅白喜事上送禮的專有名詞,而且是萬萬混淆不得的。例如,一個老人死了,人們要送禮給他家屬的時候,在禮包上的正中間位置寫上“香儀”兩字,然後在左下角寫上“xxx具”;這裡還有規矩。當被吊唁之人是上了九十歲仙逝的,這白事就要當作紅(喜)事做,香儀就要用紅紙包著,九十歲以下的,香儀錢則用白紙包著。而且,這種禮物必須在死者落土以前要送出去,落了土再送就是失禮。
此外,普遍的喜事,比較常用“賀儀”來表示,左下角仍然寫上“xxx具”。將紅包遞給司庫就行了。還有,小孩滿月寫上“糖儀”,老人壽誕寫上“壽儀”。如此等等,恕不能一一敘述。
到了現代,改革舊風俗的熱潮首先在城市刮起。上麵所說的“香儀”被人們說成“慰問金”。當一個處於要害崗位的有權人家失去了親人,半年以內也有人敢送“慰問金”給他以示慰問。當然。被人慰問一番的當事人也不好發火,隻能不太情願地默默被人用錢慰問一番。
還有一點要說明的,也許現代生活和工作節奏加快了,人們收到紅包,很少看到紅包上寫上什麼字的,這有很多好處。也可以說是社會的進步。試想,如果你在一個晚上求兩人辦事,都要送紅包,姑且說一個姓李。一個姓楊吧,如果你在紅包上寫了名字,在忙亂中拿錯了紅包,正好調了個兒,而且送出去了,你就悔之晚矣!
當然,小的沒有看到過彆人送錯紅包的事情發生,倒看到過女孩子送錯情書產生的尷尬:
三十年前,有一個小的認識的鄉村小學女教師,在一個晚上寫了兩封信,一封寫給她在縣城工作的父親,一封寫給同在縣城工作的情人。她是在分彆寫好了兩封信的內容後,再寫兩個信封,然後不經意地將信紙裝進信封。第二天,請郵遞員帶到鎮裡的郵局,往縣城送去。三天後,情人收到了信,但一看內容是女孩寫給他父親的,他知道是壞菜了,而女教師的學校又沒有電話,聯係不上。這時,他急中生智,馬上騎車到了女教師父親的單位,一問,他下鄉了,便向單位保衛人員問起他父親的信件來。而這位教師的父親是單位的領導,保衛人員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能要我領導的信件呢?便越發保護得緊要。到了晚上,這幾個保衛偷偷地將信件用濕毛巾沾了信封口打開,不一會兒,這信的內容就在幾人的手上傳來傳去。當這位當父親的單位領導下鄉回到單位,一連串有趣的笑話便傳開了。後來,這女孩有時到縣城來找他父親,還沒有進單位的門,心裡已經像懷揣著一隻兔子一樣“卜卜”直跳,臉上不時掛滿紅霞。
不說那麼遠了,還是先把紅包的事講完吧!
現在,如果是即席出席酒宴,主辦方通常會買一本燙金的《嘉賓冊》,來者不管字寫得怎麼樣,在入門的當口,把紅包放下,自然有人估計來人禮物的大小和輕重。然後,簽上你的大名就可以了。
話說夏天來到新城酒家二樓,李陰鄉拱拱手說:“歡迎夏經理光臨!”
夏天也拱拱手說:“恭喜!祝賀!”
李陰鄉說:“同喜,同賀!請進裡麵坐。”
夏天來到兩個小姐看守著的迎賓台,也就是古時候的司庫工作的地方,在兩個小姐的看護下,給了一個紅包丟在用紅紙包好的硬紙箱裡。然後,從一個小姐手上接過筆,在《嘉賓冊》上寫上“夏天”兩字,到裡麵的一張桌旁坐下。
夏天坐下後,看到信貸科的張波、舒光榮、任爾為等人在忙上忙下,夏天也感到滿意。過了一會兒,已經調到總行的高友華到了,看到夏天坐在裡麵,便走到夏天身邊,與夏天打招呼:“夏經理!”
夏天笑著說:“你好!請坐!”
高友華坐下後,夏天笑著對他說:“今天是我們支行信貸科娶媳婦,你也來捧場?”
高友華也笑著說:“當然應該來了,夏經理的部門添人口,不來行嗎?”
兩人都發出會心的笑聲。夏天問高友華:“你到總行還行吧?”
高友華說:“怎麼說呢,上麵沒有下麵那麼隨意,要走就走,要說就說。但是,工作還是比較有規律的,按部就班。”
夏天說:“我估計你還是適應的。支行留不住你,應該到上麵去發展。”夏天說完,看到來的客人當中,有不少是湖貝支行的貸款戶也前來道賀,夏天在心裡想:“這點出乎我的意料。”
他逐一認真地看,究竟都來了哪些客戶?
——玉鳳金龍大酒樓的劉經理;
——深圳建華公司的下屬企業和吳維維等人;
——深圳港中億有限公司的吳尚銀;
——深圳順風工貿集團公司的王豐收;
——深圳五湖四海貿易有限公司的李加盟。
等等。
夏天在心裡說:“在深圳,就是同事之間喝喜酒,遞上200元的紅包,也被同事之間開玩笑戲稱為‘高價飯票’,或叫‘罰款單’,而請貸款戶來喝酒,是200元能解決問題的嗎?不要說2000元、1000元作賀禮,就是給個5000元、3000元的紅包,還不是輕而易舉的!若這種風氣發展下去,局麵將不可收拾。”
大約七點多鐘,儀式開始了,李朝陽和他的新娘子挽著手,稍顯自信地往前走著。
夏天看那新娘,身材比較苗條,相貌也算姣好,內秀中含著靦腆,她的步伐輕盈穩健,有點像淑女模樣。夏天在心裡說:以她這般模樣,匹配在男人堆裡也算得上“苗條”的李朝陽,可以說綽綽有餘。
夏天正在私自評價間,權充工作人員的張波和任爾為,打開了噴彩,對著李朝陽夫婦用手輕輕一按,那彩條就灑向新郎新娘的頭上、臉上、身上掛了起來,大家都很高興,發出了一陣掌聲。而新郎新娘在高興之餘更顯得靦腆有加,臉上一片通紅。
新人與賓朋的見麵儀式結束後,李朝陽的哥哥李陰鄉代表李家講了幾句感謝光臨的話,喜酒便正式開始了。
這是一個例行公事式的晚餐,不必多花筆墨敘述。
倒是客人散去之後,新婚夫婦在其兄李陰鄉的安排之下,坐上車急急往他的家鄉奔去,他們要按照老家的風俗再擺一次喜宴。而新娘子看到男家鄭重其事,大擺排場,算為自己爭足了麵子,也樂於再走一次紅地毯,多跨一回火盆。這家鄉的風俗可不像對待同事那麼隨便,洞房花燭之後的第二天早上,這新娘子是要拜見公公婆婆的,要不,“醜媳婦也得見公婆”這句話從何而來?當然,大家彆多慮:如前文所敘,李朝陽的娘子算得上漂亮,並且懂得禮俗。
話說這李夫人在洞房花燭的第二天早上,與其夫婿卿卿我我、問長問短,終於完成了在洞房的準備功夫,旋即輕移蓮步拜見公婆。個中光景,真像唐代朱餘慶先生所見: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