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舊仇(1 / 2)

落永晝一聲師兄他喊得歡快,穆曦微本來好好按在劍柄上的手都被他喊得抖了抖。

他這反應尚算是好的。

陸歸景和祁雲飛兩個人張頭四望, 尋找著落永晝口中的師兄, 他們各自的師父,甚至為了祁橫斷崔無質死而複生的詐屍早早提前預備好了眼中熱淚。

連秋青崖都不禁麵露猶疑之色:“崔無質與祁橫斷…尚在世間?”

怎麼可能?

三百年前是他親耳聽聞兩人的死訊, 目睹兩人的死狀。

落永晝那一次發的瘋秋青崖都記得清清楚楚。

分明是早已轉世投胎走上一輪的人,怎麼可能死而複生?

月盈缺也不解。

她茫然四顧一圈:“阿晝是對著穆小友說的這句話?”

“……”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落永晝。

落永晝躲在穆曦微背後不肯出來, 驚慌失措的膽小人設不崩。

全場是死一般的寂靜, 連滿臉堆著笑, 目光不懷好意的對麵頭領都被忽視在了一邊。

月盈缺:“……那麼穆小友是崔祁兩位師兄的幾率有多大?”

秋青崖破天荒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縱然他麵上仍沒有多少表情, 熟悉秋青崖的人不難從這細微動作裡看出他究竟有多崩潰。

可能正在心裡盤算著該用什麼樣的言語姿態來和落永晝割袍斷義絕交, 劃清一個界限分明。

秋青崖說:“幾近於無。”

陸歸景慢慢地把眼裡的熱淚咽了回去, 隻剩下一臉冷漠:“作為家師唯一的弟子, 我有發言權。穆師弟絕不是我師父。”

祁雲飛也神情麻木,恨不得給自己腦袋上來一錘子:“作為家師唯一的弟子和族侄, 我也有發言權。穆師弟絕不是我師父。”

那麼答案就很明顯。

落永晝個為老不尊的,顯然是即興發揮來故意膈應人的。

四人又齊刷刷地移開了目光, 像是多看他們兩個一眼都嫌是對自己眼睛的一種無情傷害。

頭領見他們四個人自說自話, 毫無半點惶恐不安, 將美人主動獻給自己的自覺,大為不滿。

他的靈獸坐騎感受到主人不滿情緒,揚蹄長長地嘶鳴了一聲, 伴著頭領的鞭花一甩, 獰笑道:

“你們若是有點自覺, 便將這兩個美人乖乖上奉, 還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得享榮華富貴。”

四人麵無表情看他。

唯一的感想是不執城城門口清潔衛生做得不太乾淨,被靈獸蹄子一蹶都能揚起塵土。

就很煩。

改天等見到不執寺的清淨方丈該向他好好建議建議。

首領見他們一言不發,以為是被嚇怕了,頓時得意道:“怎麼樣?怕了吧,我勸你們早點乖乖聽話,不會虧待你們的。”

“哦。”

祁雲飛轉頭看向陸歸景,建議道:“師兄你看,他說能讓我們得享榮華富貴。”

要不要考慮禮節性屈服一下?

陸歸景摸了一把他的頭,表情慈祥得仿佛是在看傻子:“你知道我們白雲間之前賠的是什麼東西嗎?”

祁雲飛還真不知道。

畢竟他之前隻負責打,不負責賠。

陸歸景便一樣樣數給他聽:“什麼龍筋鳳髓,玄武甲麒麟殼,我也不說給你聽了,太掉價了。那些煉器大師的收手之作啦,煉丹大師最心愛的煉丹爐啦,倒也沒個所謂。”

劍修打架隻講究聲勢浩大,能唬住的人越多越好,對自己打壞什麼心裡從來沒個數。

陸歸景:“像師叔動手,拔劍的劍氣毀掉一座主城的護城大陣,收劍的劍氣砍去一座宗門整條的靈脈,那才叫嚇人。”

“至於他們啊——”

陸歸景憐愛地看了首領幾人一眼,下了定語:“大概就是被打架餘波殃及,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暈過去的那種小嘍囉吧。”

這樣的人,還指望什麼榮華富貴?

白雲間又不是窮,隻是有落永晝在而已。

“道歉。”

穆曦微隻開口說了兩個字。

他俊秀得溫潤,不似旁的劍修鋒芒畢露,讓人不自覺地看了便覺喜悅放鬆,生出想要親近之意。

當穆曦微動怒時,也不是尋常的棱角尖銳,反倒更像天上神君肅穆莊嚴,再囂張的人見了都得收斂一身氣焰。

心甘情願的。

哪有人能不畏天神,不敬高山呢?

頭領下意識地拉著韁繩往後退了兩步。

退了之後他方反應過來,頗覺丟臉,於是色厲內荏地想要補回來,抬手就是一道鞭子想要那小子好看。

穆曦微之前一直沒對他們動手。

縱然他心裡怒火已經高熾得恨不得將人架在火架子上烤兩個來回,心裡仍有一根守禮的線緊緊繃著。

對方再過分,也就是嘴上花花。

他作為落永晝弟子,作為白雲間表率,一舉一動代表的絕不僅僅是他自己。

這個先動手仗勢欺人的口不能開。

而當對麵動手後,穆曦微的顧慮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他的戰力基本是個謎,高的時候可以單挑穆七,低的時候連穆曦微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過無論多低,撂倒眼前的一幫人顯然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

首領一直到被強行摁在地上吃了滿嘴的土的時候,都沒想清楚自己是怎麼被摁在地上的。

落永晝抬手掩去嘴角的笑,儘量以楚楚動人的小可憐姿態小聲對穆曦微說:

“謝謝師兄。”

穆曦微的劍鋒一墜,差點直接劃拉開頭領脖子。

月盈缺捂住自己耳朵,一臉鎮定:“隻要我封住自己聽覺,我就可以當作沒聽到。”

“隻要我沒聽到,我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

秋青崖本來欲告誡她兩句,讓她莫要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後來想了想,自己也默默地封住聽覺,冷峻如初。

陸歸景俯下身去,和藹問他:“你不知道這裡是不執城嗎?”

陸歸景看他的眼神,也沒和看死人差多少。

敢在不執城門口撒野?

不執城清淨方丈脾氣如何陸歸景不敢說,但是這種情況若是換到白雲間來。

他陸歸景賭上自己所有尊嚴和白雲間所有財富發誓,敢在白雲間所轄三千裡之內撒野的人,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首領胳膊掙紮地往前舉了一舉,不服輸:“我當然知道這裡是不執城,離天河發源之地最近的一座城池。”

他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珠子,要求道:“我把我來不執城的目的告訴你,你不能對我動手。”

陸歸景心想這好說,我不對你動手,不執寺想對你動手的人估計能從不執城門口排到不執城尾。

他很好說話,應道:“可以。”

首領果然如實交待:“我們那邊有傳聞傳得非常沸沸揚揚,說天河近期,將有一件不世出的寶物出現,反常的天象都出了好幾回。”

如果說劍聖的修為可以算一件物事的話——

那的確是最近千兒八百年最首屈一指的寶物。

陸歸景理解地點點頭:“所以這就是你來不執城找死的理由?”

月盈缺:“天象、沸沸騰騰的傳言…唔,告訴我,阿晝你想到了誰?”

落永晝淡淡道:“能在這時候攪混水的,除了談半生和穆七還能有第三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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