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在每年的同一個時間,在同一個地方等著你,為了方便你認出來,還專門保持著同樣的裝束……
冰室辰也看著笑眯眯仿佛在等人摸頭的女孩子,沒由來的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擬人版的忠犬八公。
這麼大費周章,從人之常情來講,無論好感與否,第一反應必然都是感謝(雖然不知道這事有什麼值得感謝的)。
哪怕會感到沉重,沉重中,也會伴隨著一些偏向於正麵的觀感(當然,這是在對方顏值氣質都高於60的前提下)。
何況她是為了道歉。
一個人都能這樣向你道歉了,不原諒她好像都不講理。
冰室辰也當年也不過十四歲,正是中二的年紀,麵對這種事格外的手足無措,皺眉站了一會兒後,還是給了點正麵的回應。
他說:“沒事了,我其實都忘的差不多了,所以沒有再生氣。”
園子說:“是哦。”
——其實她也忘的差不多了。
不過怎麼說呢,每一次久彆重逢,其實都是初戀的再現,就小哥這張臉,園子並不介意墜入愛河第二次。
何況加上那些前置劇情,這情節的浪漫程度太對她胃口了!
鈴木園子簡直鬥誌洶湧!
然而她一頭熱的時候屁用不頂。
眼見氣氛要冷場,冷場了對方可能要轉頭就走,鈴木小姐開動機靈的小腦瓜,當機立斷道,“作為賠禮道歉,那我也請你吃一次熱狗好了!”
可以說是很笨拙的搭訕了。
不過挺可愛的不是嗎?
第四年她又去了。
這一次比前頭三次都好玩,因為她不用當定點NPC,蹲在體育館門口等人來刷了,還有英俊的小哥哥會陪同。
冰室辰也大概是真的從字麵意義上理解,以為她前麵那兩次,真的就隻是單純的傻等,所以帶專門帶她在附近玩了一圈。
那是相當讓人糾結的一圈。
講道理,園子走進那家遊戲城的時候,整個人都提心吊膽的。
因為她去年來過。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該遊戲城抓娃娃機的最高記錄保持著,應該還是她——在創造記錄之後,很可能就是去年的今天——她還拿著老板準備的獎勵品,在照片牆上留下過自己英俊的身影。
以及簽名。
當鈴木園子一眼就在東北角的巨大簽名板上看到自己的筆跡時,她生生打了個哆嗦。
好消息是大概留名的人太多了,遊戲城取締了掛照片的傳統,那麵牆上隻剩下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麵牆。
“可是上次還沒有啊……”
園子悲憤的咬住了下嘴唇:就是因為上次來還有留照片的餘地,所以她簽字簽了老大一個,說難聽點,占掉了整整一塊瓷磚。
後來這些新簽名的人,估計也讓她擠兌的不行,所以圍繞在大大的【鈴木園子】之外,還有一圈螞蟻一樣的小字。
乍一看,視覺效果有點像生日快樂的彩色大氣球,和它周圍一圈的彩色小氣球。
鈴木園子:……
鈴木園子:老板殺我!
冰室辰也走著走著,後麵少了個人,少年閒閒的插著兜,滿臉疑惑的回頭,問:“你怎麼了——”
“沒怎麼著啊!”
園子嗖的一回頭,那幅度,猛地讓人覺得她脖子都要哢吧哢吧響了。
“我隻是覺得沒有必要而已……”
她在沒想到接下來該說什麼的時候,下意識放慢了語速,然後慢慢低下了頭。
托這一低頭的福,她自然而然的看到了冰室辰也腳上眼熟的球鞋。
眼熟的,淺藍色的,籃球鞋。
遙遠的回憶畫麵從腦海中慢慢浮現,園子想,當初第一次見麵,他懷裡時不時曾經抱著一個籃球來著?
所以:“冰室喜歡打籃球……”
冰室辰也:“唉?”
園子:啊,說出來了。
沒等她懊惱的抬手捂臉,男孩子稍顯震驚的話語,便輕飄飄的傳進了她的耳朵。
“你看出來了嗎?”
園子那一瞬間的發揮全憑本能,自然而然的擺了張不太情願的生氣臉:“你不用把我當責任啦!”
“我也沒有什麼一定要遊覽的需求,如果想消磨時間的話,你完全可以去打籃球啊!”
冰室說:“可是你……”
園子眼角掃過紮眼的簽名牆,語氣越發堅定了:“醒一醒啊年輕人,我隻是你遇到過幾次的路人,現在勉強能說是個熟人,你對我沒有責任啦!”
她原地跳了跳:“已經好幾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走在街上還會被拐走。”
說罷她又一指外麵:“那裡最少等著三個保鏢,善良的少年人啊,你去乾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打籃球而已,你要是覺得丟下來找你的人——我是說我——不太好,那你直接拉我一起去就好了啊!”
女孩子兩手啪的一聲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可以在旁邊喊加油啊!”
園子隔著男孩子的肩膀,直直麵對著對麵牆上自己大寫的名字,義正言辭道:“能一直看到你,我就很高興了!”
笑容誠摯燦爛。
那股迫切的勁頭,活像她才是準備當運動員的那個。
冰室辰也讓她蹦躂的又有點手足無措,最後不知道想通了什麼,恢複了一開始笑眯眯的樣子,溫和的說:“那好吧。”
他並沒有拿掉女孩子壓在他肩膀上的手,笑著點頭說:“那就去街頭網球場好了!”
鈴木園子死裡逃生。
隨著遊戲城的玻璃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的聲音,園子在英俊小哥哥耐心的引領下,慢慢走上了前往籃球場的小路。
啊,那個時候的園子想,他笑起來好好看哦……
一年隻見一次,一次隻有五六天,明明還在少年期,這種神奇的友誼保持方式,居然讓少年人提前體會到了異地戀的感覺。
到了第五年,越前龍馬不打了。
說是準備轉學回日本。
於是園子也就沒再去美國。
那個時候正好趕上她和西門分手,沒隔兩天,新未婚夫神宮寺的爹又死了,忙的人頭昏腦漲的。
就她這個思維方式,你一旦不在那個固定的時間段,做那件固定的事情,它自然而然的就會被埋回記憶的最深處深處,等閒不會再被想起來。
她果然就沒再想起來過。
就像園子在11歲告彆了XANXUS之後,直到重新遇到彭格列的人為止,都沒再記得起教自己意大利語的人叫個什麼名。
她本性如此。
於是這段神奇的友誼,便從單純的【異地戀】感,變成了異地戀著戀著,就無疾而終的那一款。
時間拉回現在,那淚痣就仿佛是個開關。
英俊小哥比她記憶中的樣子,似乎又帥出去了一大截。
鈴木園子心說那個黑皮君反正也隻是眼熟而已,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貿貿然去看人家比賽的話,人家壓力也好大的,我不如蹲在這裡,等下直接去看陽泉的比賽好了——
她這麼想著,抬腳正要轉身呢,從視角的左側方位,突然伸出了一隻手臂來。
園子木愣愣的抬頭,正對上赤司征十郎氣勢淩人的異色雙眼。
怎麼又是……
不對。
園子冷靜的環視了一下周圍:既然是在體育館,那【赤司君突然出現】這件事,其實再正常不過了。
赤司征十郎彬彬有禮的說:“勞煩鈴木小姐了,能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園子慢半拍的“啊”了一聲,在看到對方的認真的注視下,最終沒有反駁什麼,跟著他轉去了教學樓後的轉角。
體育館門口,紫原敦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問:“室仔,你看什麼呢?”
“沒什麼……”
冰室辰也對著拐角的大樹愣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無奈的笑了笑,說:“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了。”
紫原拎著個打包,跟著他也側了側頭,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穿著洛山校服的背影,和一頭熟悉的紅發。
“什麼啊,那不是赤仔嗎,”他吊著食物,語調含糊不清,“之前我們還打過比賽的,你忘記了嗎?”
冰室跟在他後麵走進體育館,臉上笑容不變,輕聲說:“是哦,我都忘了呢。”
然後在紫原不滿食物包裝袋的碎碎念中,他再次若有所思的磨蹭了鬢角。
“我總覺得眼熟的……是旁邊那個女孩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會有的。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