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一路騎車進來府邸的前後院的月亮門,丫鬟們因為他車筐裡的玫瑰花,嘻嘻笑,四爺伸手在唇上“噓噓”著,笑道:“可彆先告訴你們福晉,爺給一個驚喜。”
丫鬟們更是笑,一路上掃地澆花廚房洗菜的仆從婆子都樂得合不攏嘴。
“趕明兒要我家那口子,也買一捆花兒。”一個掃地的婆子說,臉上的笑容好似小姑娘嬌羞。
“不買玫瑰名品的,他在野外掐一把薔薇來,我也喜歡。”另一個小媳婦在屋子裡燙衣服,臉蛋兒紅紅的。
廚房裡殺雞的一個學徒眉開眼笑的,衝廚房了大喊一聲:“師父,明兒您也給師娘買一捆花。”
那中年師父在灶上切菜,聞言笑道:“要我們說,那花兒不當吃不當喝的,可你師娘就是喜歡。我要給她買一盆她自己養著吧,她還罵我木頭。”
一個廚房的人哈哈哈笑。
四爺寵著姐姐妹妹們,寵著福晉和一個後院的女子們,帶動的府裡女子膽子漲起來了,要花要朵兒的,錢不多不要買名品,去郊外掐一把野花來也是心意,可必須要有。
這就是上行下效了。
四爺也高興府邸裡的人都日子越來越好,在柴米油鹽醬醋之餘多一味花兒的芬芳。
四爺進來後院的正院,命令趕來的蘇培盛:“將兩壇子酒放到地窖裡,放好了。太子妃嫂嫂給的。”
“好嘞。爺您放心。”
蘇培盛知道爺好一口美酒,跟著四爺時間久了,他也愛惜好東西的,找來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將木頭箱子抬到三輪推車上,他自己推車走著。
四爺示意跑出來小丫鬟抱著玫瑰花,邁步進來。
四福晉在裡屋做針線一會停一會歇的,正坐立不安地擔心他那,身邊一群丫鬟嬤嬤跟著她坐立不安的,更要她頭疼,待要起身出去走一走,隱約聽到外頭的動靜,一抬頭,見到爺的身影,忙起身迎上來,上下打量著,果然發現眉眼間有一絲醉酒的疲憊,不易察覺,但是四福晉還是發現了。
頓時臉上帶出來心疼。
扶著他在躺椅上躺下來,端一杯白水過來,眼睛自始至終落在他的身上粘著:“今天要不要再喝一點小酒壓一壓?”
醉酒後的第二天再喝一點酒壓一壓,緩一緩,人就舒服了。隻是距離午膳還有一段時間那,四福晉又想到:“琉璃,泡一杯蜂蜜茶來。爺還有什麼其他想吃用的?”
大丫鬟琉璃最是擅長泡茶的,正驚喜地看著小丫鬟懷裡的玫瑰花,聞言,忙笑著答應著:“奴婢馬上去泡茶。爺和福晉稍等。”
“都好。”四爺笑著,用著白水,瞅著福晉笑。
四福晉疑惑:“爺,今天還去工部嗎?頭舒服嗎?”
四爺一挑俊秀的眉毛,懶懶地笑:“頭不疼,舒服的。謝謝福晉關心。”
一個屋子的丫鬟婆子們都捂嘴笑。抱著玫瑰花的小丫鬟發現福晉都沒發現自己,笑得一張小臉和花兒一邊嬌豔,大聲地喊:“福晉!福晉,看奴婢這裡!福晉,爺給福晉的!”
四福晉這才一轉身,一眼看見那火紅盛開的玫瑰花,頓時笑了開來。
帶著一抹羞澀接過來花兒,臉埋在花兒裡嗅一口花香,因為一屋子人的取笑瞋一眼四爺,半是驚喜半是埋怨道:“爺,您又花錢買花兒,家裡都有那。”
“風趕彩雲雲追月,蝶戀鮮花花有約。福晉,兩天後,我們去郊外踏青否?”
“噗嗤”,四福晉笑得百花爛漫。“好~~正好都想要出去走一走那。”
這小半年,四爺忙著監國事情多,四福晉擔心他生怕哪裡照顧不周,莊子上都沒去。
四爺都明白,答應道:“一起去。多住幾天。”
四福晉眼睛一亮,爺要在皇上北巡之前,休息幾天,這要她欣喜若狂。
琉璃端來蜂蜜茶水,四福晉插好花兒在花瓶裡,聽到四爺回來的侍妾格格們都來請安,一時間正院裡很是熱鬨。聽說爺要帶著她們去莊子上住幾天,更是歡呼連連大喜過望。
四爺陪著一家人,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地說話兒,在家裡午休用了午膳,這才出發來工部。
時間緊張,康熙今年的計劃又多,趕在夏天酷暑來臨之前,早早地去塞外。
工部裡,好幾個官員聽到四爺來了,一起跑來彙報事情。
車馬用具、帳篷地毯等等,都有內務府和禮部準備,但工部也是負責一部分的。需要四爺這裡敲定具體的出行人員名單。
四爺接過來文書送上來的名單,檢查一遍,點點頭:“這次蘇茉兒嬤嬤還是出行,去內務府和禮部看看他們的準備情況,蘇茉兒嬤嬤的一切夏天防暑用物,馬車規格、蚊帳、布料、吃食,各方麵都注意著,不許有任何差池。”
“四爺,臣等都明白。”蘇茉兒嬤嬤跟去南巡,內務府居然覺得蘇茉兒嬤嬤是奴婢怠慢了,幸虧工部發現了及時更正,這也是一個教訓了。
“四爺,上一任雲貴總督,退休在家的蔡毓榮昨天去世了,他根據四爺的要求,寫的《通鑒本末紀要》八十一卷、《平南紀略》,臣已經吩咐人校對印刷。有關於我們工部的自行車、剃須刀,賣到雲貴,加大雲貴的橡膠樹種植,臣等研究了蔡毓榮的意見,發現那地方要發展真是困難重重,土司世襲,派去的官員嫌棄雲貴偏僻,要麼混一個資曆回來,要麼山高皇帝遠的欺壓百姓,管事的太少,大多被土司架空沒有實權。”
蔡毓榮,字仁庵,漢軍正白旗人,原籍遼寧省錦縣人。其父蔡士英在順治年間曾任漕運總督,在三藩戰亂之時親率將士們衝鋒,守住湖廣最後一片土地,爭取戰機,功勞卓著,在雲貴期間也是要雲貴各方民眾尊敬的人,可謂是文武兼備的人才。
他的去世,要四爺一時很是傷感。
雲貴山多,道路崎嶇,騎著自行車也累。他知道在雲貴,包括南海各小國家,最適合的是後世的電瓶車和摩托車,但是大清目前的技藝水平,勉強造出來了一兩個,也無法量產。
雲貴……土司世襲……可這兩個地方至關重要,對後世還可能會有的戰事更重要,他需要一步一步地收複,也想挽回上輩子因為時間緊迫造成的一些遺憾,思及後世三百年雲貴人還在罵他造成雲貴走婚青年不能自由戀愛的暴君,苦笑地搖搖頭。
“雲貴和內地的來往,交流,要慢慢地推進。爺已經和八旗學院的院長說好,今年秋天多招收五十名雲貴學子,自行車不好賣,剃須刀好賣,那就多賣賣。另外,雲貴的辣椒醬好,你們多推廣推廣,好不容易雲貴有個作坊,幫助著有點收入。”
“四爺您是菩薩心腸,臣等都記得。”雲貴上下一批官員折騰出來事情,殺頭的殺頭,降級的降級,要再送一批官員們去啊,工部和他們處得好了,這就是機會,工部大臣都知道四爺走一步看十步的。
工部的事情決定完畢,卻是沒有離開的,一起看著四爺。
工部左侍郎苦笑:“四爺,早朝上議論的,部分官員上任前,不符合標準,上任後表現的也是一塌糊塗……”早朝上你罵我我罵你的,皇上隻說你們再討論,要他們心裡頭不安生。
“一切有皇上聖裁,反正和我們工部沒有關係。”四爺擺出來一副“各掃門前雪”的架勢,要一群官員齊齊苦笑。
和工部沒有關係,那是因為四爺您來到工部後一番動作,勸退的勸退的,降職的降職,提拔的提拔、招聘的招聘……經過好一番風雨的。
就因為親眼目睹裁員的血風腥雨,他們才害怕被波及啊。
四爺揮揮手:“趕緊的去辦事。和你們無關,就不要去問。”
“遵四爺命令~!~”
一群四五十歲的中老年一起笑著行禮,樂嗬嗬地退下。
五貝勒來找四哥,一眼看到了,樂嗬嗬地笑:“我們的四爺的教訓之一:‘天底下隻有兩件事,自己的事情,彆人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做好,彆人的事情不要過問。’”
諸位官員一起笑出來,添茶倒水書寫文書的小官兒小廝一起都笑出來。
五貝勒胤祺進來四哥辦公的屋子,眼見所有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討饒道:“四哥,你給六哥放假三天,弟弟的假期那?六弟守在工部累,弟弟一路奔波,也累的。”
“吃的太飽腸胃累,還是看美景太多眼睛累?”四爺翻著一個章程,眉眼不抬。
“都累,都累。嘿嘿。”胤祺搓著手,做到四哥的對麵,一眼看到奉茶的小廝的麵容,噴笑出來。
“四哥,哪裡找來的小美男子?長得真俊。”
這小廝長得是俊,較一般少年郎略瘦巧些,清眉秀目,粉麵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怯怯羞羞,行動舉止有大家公子的大方從容,也有女兒脂粉之態。
聽到胤祺的誇獎。靦腆含糊的向胤祺作揖問好。
胤祺一轉頭:“四哥,你這哪裡得來的妙人兒?弟弟喜歡。”
四爺瞪他一眼。
胤祺摸摸鼻子,瞧著這小廝被嚇得要哭不哭的,很是心疼:“爺隨口問一問那。四哥手底下的人,爺可不敢要,下去吧。”
這小廝再次作揖,忙慌小跑下去了。
好一雙桃臀!胤祺兩眼發光,一傾身一探頭,對四哥咬耳朵:“這樣的妙人兒,可不能給太子爺和三哥看見。”
四爺無奈地瞥他一眼:“他是江南顧家長房的正經嫡次子,因為他大哥有一孌童,相愛如夫婦,寧死不娶妻,他家裡人擔心他,托著徐乾學送來了京城,要爺管著。”
胤祺震驚地瞪大眼睛,無法相信有人為了孌童不要娶妻生子的。
“嘖嘖。奇人也。兩個嫡子要是都喜歡孌童,顧家長房絕後,顧炎武在墳墓裡能氣得活過來。”又想起來一個事情:“四哥你不知道,我們在揚州遇到一個優伶,長得‘妖豔絕世,舉國傾城趨之若狂’,揚州的女子們都喜歡得緊,跟隨南下的大臣禦史們一起彈劾,要‘yin縱不法”罪打死。汗阿瑪菩薩心腸,給了良家籍貫發配老家安徽鄉下,要他老實地娶妻生子那。”
這都是什麼荒唐事情?四爺搖搖頭:“少管這些事情。”
“弟弟哪裡敢管?”胤祺看一眼,屋子裡的文書和小廝都出去了,門也關上了,貼著四哥的耳朵咬著:“太子二哥和三哥都喜歡那。弟弟估摸著,三哥能停手,太子二哥就不一定了……四哥你沒見,那優伶真真是絕世之姿,花瓣兒的唇笑一下,弟弟的心肝兒就飛了。”
四爺用手裡的章程猛地一拍他的腦門,一抬眼訓道:“有空去看看你六弟,他可能需要人陪著。”
“可彆。”胤祺捂著腦門嘟著嘴,告狀:“上次十四弟拉著我們去陪他,四哥你忘了,我們去了,他說幾句話就煩。我們走了,他嫌更寂寞。我們不去,他更惱。這次我們根據他的要求,輪流去,說幾句話就走。”
四爺聞言一皺眉:“他打小兒氣血不足,最是容易傷春悲秋,不能和你們一起跑馬打獵的,去江南汗阿瑪也不敢要他去,最是容易想的多,作為兄弟要多擔著。”
“知道~~”胤祺撇著嘴:“他一個,十一弟一個。都是體弱性子好強多思的。十一弟之前有一個女兒,沒有養住,最近和六弟嘀咕著,可能也要不生孩子那。母妃也和我哭了說了,說不拘我和九弟的孩子,過繼一個給他。”
提起來這事,四爺也煩惱:六貝勒胤祚的性情更是剛決,不要孩子,六福晉要孩子,他就要和六福晉合離。
胤祺和四哥嘰嘰咕咕地說一下南巡的小事,不能在信裡說的,四哥一邊處理事務,一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回應一句關心的話,要胤祺眉開眼笑的。
晚上兄弟們約了一起聚一聚,四爺吩咐小廝去家裡通知福晉準備酒菜,一直到理藩院的西洋使臣找來,胤祺才是走了。
四爺一個人躺在躺椅上,曬著太陽喝茶休息的時候,摸著下巴,瞧著自己的小廝文書顧二公子嬌滴滴的美貌,聽他斯斯文文的處理事情:誰慣用的毛筆不見了,墨條少了一根,要去戶部領俸祿,誰去合適……一樣樣的有條有理,溫和有理,好幾個來辦事的官員都看得迷了眼,他卻全無所覺,覺得,還是可以訓練出來的。
前秦的統治者苻堅聽聞前燕皇子慕容衝是個美貌少年,將慕容衝和其姐姐收入後宮,當時長安城中傳出一句歌謠“一雌複一雄,雙飛入紫宮”,民眾紛紛誇耀苻堅有魄力。
漢代以前“狎昵孌童”僅為君王貴族的特殊癖好,但到了魏晉南北朝,此風漸漸普及於士大夫及社會民眾,並且多有歌詠之詞。至唐朝與五代期間,男色之風漸衰,但至宋朝又興盛起來,男子公然為娼,聚集於風月作坊,招攬生意。元代男色之風又衰,到明清時期又複盛,尤其是清代,此風更是甚囂塵上。
為什麼那?因為大清皇家來自關外,關外能寡婦再嫁,卻是沒有這些男女閒情玩樂的。《大明律》規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減一等。若官員子孫宿娼者,罪亦如之。”明朝的杖責是很厲害的,用大木棍杖責六十下會要了一般體質的官員的性命。但是很少有人去管,無他,都這樣啊。可是順治皇帝和康熙皇帝做不到視而不見,嚴懲了好些個官員。
大戶人家自有招兒應對康熙的規定,“私寓”製度盛行,官吏富商蓄養相公孌童成風。
皇家子弟中,太子是高高在上習慣了,伺候他的女人男人太監對於他沒有區彆,哪個長得好會伺候的他開心,他就寵著。
而誠郡王胤祉,則是讀書多了,和漢家讀書人接觸多了,不自覺地受到影響,去年養了一個書生做外室,被禦史彈劾,要汗阿瑪大罵一頓。
三哥的事情好說,他隻是喜歡書本兒連帶著喜歡書生。太子二哥……聯想到唐太宗得知太子李承乾養孌童的震怒,四爺不由地搖搖頭,瞞著一天是一天吧。
普通人家長得好的男孩子,可能覺得這是一條捷徑,接近達官貴人,發家致富。可又有幾個天生喜歡男子真正地樂意去做妻子侍妾一般的孌童那?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鬨哄哄的一場。搖搖頭,四爺不再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思及他要做的事情,即使有上輩子的經驗,也要謹慎小心,防止官員們用其他方式應付,最終還是苦了老百姓。
四爺招手,喚來顧二公子,聽他恭敬地問:“爺,您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