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反麵是什麼?是惡毒。
隻要讓齊君以為她是個心狠手辣, 喜怒無常的女人,不就行了?
但同時,初嵐又不想真正傷害他……
初嵐獰笑:“你可知, 我為何收你為徒?”
齊君淡聲:“因為我長得美。”
初嵐獰笑僵在臉上,齊君兩次說這話, 都有點奇怪,說他自戀吧, 齊君目光淡然, 麵容冷靜,不像一隻沙雕。
但一個出身凡間世家,受過良好教育的公子, 怎麼可能說出這話?
被奪舍了嗎?
初嵐冷哼:“的確如此, 我清嵐真人素有抓來美人, 狠狠折磨的癖好,你丸彈了!”
齊君:“師父一共捉過幾個?”
初嵐一愣:“六、六十四個!”
“他們如今都在何處?”
“……都被我鯊了!”
齊君垂首不語。
初嵐發出一陣反派的邪笑:“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你想治手。我告訴你,不可能, 你區區記名弟子,我憑什麼幫你治手?滾出去吧。”
她抄起茶盞, 扔向他,動作狠辣,心裡卻慌的一批。
齊君接住茶盞,越捏越緊,直到骨節都泛白, 聲音輕得如氣。
“師父要怎樣, 才肯幫我治手。”
此話如一把刀, 猛地紮進初嵐心裡。
草草草這也太可憐了。
初嵐自己都想打自己一巴掌, 發誓今晚一定悄悄給齊君開金手指。
但現在,心狠手辣人設絕不能崩!
初嵐:“那、那你去太虛宗後的小景山,為師要山巔隻在子時開放的雙生並蒂曇,取來一株。為師明天就要。”
說完,初嵐笑了,小景山離清峰小半天路程,練氣期弟子不會禦劍飛行,到了斷崖下,爬上山巔還需要一個時辰。現在已經下午,他絕對來不及。這就是提出不可能的要求,讓齊君知難而退。
旁邊有侍從上前,與齊君耳語,大致講了上小景山有多難。
齊君聞言,頓時鬆開了茶盞:“是,一定為師父取來。”
初嵐:“?你確定?你手都廢了,根本不可能爬上山巔。”
齊君恭敬道:“那要一試才知。”
初嵐咬著牙,很想勸他彆去了,再傷到手就真廢了。
雖然但是,心狠手辣人設不能崩。
她俯身,湊近了齊君微垂的臉,一雙眼死死盯著他的長睫,輕飄飄道:“知道嗎?師父說的話,你一定要聽。就算在下界,我是公主,你是臣。在上界,我是師父,你是徒弟,膽敢違抗師命,我就把你的魂魄吸走。”
說完,她靠回椅背上,對自己的表演不齒又滿意。
真是蝦仁豬心!
齊君靜了至少十息,行禮道:“遵命。”
初嵐:“???”
怎麼就遵命了?
不,你沒聽新弟子指引嗎,師父提出過分要求,可以去太虛宗主峰告發的!
-
太陽下山後。
初嵐騎著鬆鼠,在天上飛來飛去,尋找齊君。
沒想到他真去了!這個人看著眉目如畫,恍若謫仙,怎麼腦子轉不過彎來呢?
片刻,在雲層之上,初嵐飛掠小景山,往下一瞧,直接看見齊君。
此時已到亥時,他時間不夠了。
不過,還好初嵐早有準備。她回身紮進一株槐樹裡,春風拂過,吹起一顆細白的花米,悠悠飄落山下,一直落到齊君肩上。
齊君正仰頭看著山巔。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他側目看去,隻見一位陌生的綠衣姑娘背著行囊,朝他走來。
“道友,我見你站在此地已有半柱香,需要幫忙嗎?”
齊君回首,繼續望著山巔:“多謝,不用。”
初嵐:“……”
她露出一個笑:“去摘山巔的曇花嗎?馬上就要子時了,再不動身就來不及了。”
齊君依然看著山巔,頭也不回:“嗯。”
你嗯什麼嗯?
初嵐長長呼出一口氣,想敲齊君的榆木腦袋,但夜色之下,他握著匕首,衣衫磊落,月華披肩的模樣,讓她沒下去手。
美色誤人。
初嵐扯出手帕,撣掉肩頭碎葉。
“我也來摘這曇花,若是道友不嫌棄,我們可以一同前去。”
齊君這才看向她,一雙眸子比夜幕更遼遠,波瀾不驚:“你為誰摘花。”
初嵐愣了愣:“鵝……為、為那個清峰大魔頭,清嵐真人!她蛇蠍心腸,好生歹毒,我不小心踩了她衣角,她竟然這樣懲罰我!”
齊君依然凝望著她,不言不語。
夜色寂寂,初嵐被他看得後背發毛。
冷靜,進入金丹期後,她修習了天水訣六·無滯無常,能微調整外貌,就算紫衣尊者站在她麵前,都不可能看破。
可惜,時限隻有兩個時辰。
她把身高拔到極限,把凶調到最大,再將五官改成楚楚可憐溫柔型。男人不都吃這一套麼,嗬嗬。
初嵐十分自信。做人,就怕對比,不對比,齊君興許不討厭蛇蠍心腸的初嵐,也感受不到生活的堅信。
然鵝,萬一有個溫柔體貼的姑娘在旁,對他噓寒問暖,關心照顧呢?
大魔頭清嵐真人還不得被襯成渣渣。
我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初嵐笑了。
齊君沉吟片刻,道:“在下齊君,敢問道友尊名?”
初嵐一呆,對哦,我叫什麼來著。
“二綠。”初嵐大言不慚。
“……”齊君淡淡道,“道友可有個妹妹叫三黃。”
初嵐裝作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
齊君:“。”
初嵐取出一大捆繩索,靠近齊君:“齊道友,彆說了,我們開始吧。”
她走到齊君身前,少年遂低頭看著她,初嵐就算拔高身體,腦闊頂也隻到他鎖骨。
“我用一條繩索將你我連起來,另一條尾端射向山巔,兩條用活結扣在一起,這樣就不怕摔下來了。”
她尋到繩索的中點,以繩索圈住齊君的腰,再打個死結。
初嵐:“……”
他腰好窄。
然後她固定自己的套索,扯平皺起的衣服,含笑望著他:“這樣就好了,我們快爬山了,要不然來不及了。”
齊君目光掠過初嵐腰際一瞬,又迅速垂下眼眸,輕聲道:“遵命。”
初嵐一愣:“不必客氣,我就是個柔弱的練氣初期,比你修為高不到哪兒去。”
接著她掏出一柄比她整個人大兩倍的流光弩機,繩結纏死箭頭,瞄準山巔一射!
——錚!
粗壯的箭矢飛躍高空,帶著繩索,生生插進半山腰岩壁,驚起一群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