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椒往他的肢體打量了一圈,已能?確認是個同行?。
想來也?因為是同行?,才?會這麼在意年紀。方秋椒笑著回道:“白同誌,你也?挺年輕的。你是先過來看看的嗎?”
方秋椒喊道:“大?胖,你給白同誌倒碗薑湯,給他嘗嘗。”
“好的,師父。”
田大?胖去倒薑湯。
白一民聽見他的稱呼,直接愣住。
——這徒弟比師父年紀大?吧?!
白一民覺得,要不是這方老板真有本事,就是個瞎胡鬨的。
自己年紀才?多大?,就收徒弟了。
再?趁著田大?胖倒東西的時間,白一民眼睛掃了一圈
廚房,更覺得簡陋。廚房明顯就是改的,不是那種正規的後廚。
看得白一民眉頭皺起時,田大?胖隨意地將?碗一遞。
“同誌,喝口潤潤嗓子。”
白一民懵逼地伸手接住,然後田大?胖就撒手了,端著另一碗笑著走向柴英秀。
田大?胖笑著問:“嬸子,你喝嗎?”
白一民:……
被?盛情招呼了一天半的白一民更懵了。
他有些生氣。
這店裡的人奇奇怪怪的,態度也?太隨意了吧?半點沒有學校裡的人的客氣。這麼一搞,弄得白一民因為方子藥材配得好而產生的好感也?沒了。
白一民生氣地端起碗,嗅嗅味道,然後嘗試地喝了一口。
一口喝下?去。
白一民氣消了!
他享受地閉上眼,感受著喉頭的神奇變化。
他不是老師,但坐了一路的車,加上可能?水土不服,一早就覺得嗓子眼乾乾的,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用過早飯,他還含了兩顆自家的潤喉糖,上午算是過去了。可吃過午飯,招待的菜色偏辣,一通下?來,嗓子又有些不舒服。
但一口薑湯下?去,極致的舒適感就在喉頭流淌,頓時叫人舒服得不行?。
而且藥效,比白一民想到?的最誇張的效果更好!
根本不是湖市人吹牛,他們隻是把神奇的效果,用語言描述了出來。
因為沒見過,所以眾人才?不信。
如今親口嘗過,白一民當真是服了。
他喝完薑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方老板,你怎麼做到?讓藥力發?揮得這麼好的?就是純熬製中藥,都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啊!”
方秋椒問:“白同誌,你不生氣了?”
白一民:……
白一民麵上浮現羞愧的紅暈,乾脆認錯:“是我錯了,以貌相人,實在不該,還請方老板多多見諒!”
方秋椒笑著道:“沒事兒。怎麼做到?的,我等下?會跟大?胖現場演示的,到?時候你有看不懂的在問吧。”口頭講解一遍細節,實在麻煩。
方秋椒話音落下?,院子裡響起聲?音。
莫凱道:“方老板,我們到?了!”
“莫老師,就來。”
方秋椒應一聲?,跟田大?胖一人搬些東西,往廚房外頭走
。
白一民隻想把技術學到?手,當下?也?沒了矜持的身段,直接幫方秋椒拿東西。
柴英秀和尚玉華則抬了桌凳到?外頭,方便方秋椒放東西。
東西往外頭擺好,莫凱負責說話,方秋椒負責笑。
“這位就是我們的方秋椒同誌,也?是方老板,冰糖川貝薑湯的方子就是方老板無私奉獻的。是為了讓老師們以後上課,都能?擁有舒舒服服的嗓子!”
星城隊伍這邊的帶隊領導笑著誇道:“方老板高義?,我僅代表星城的老師們,感謝你的無私。”
“領導客氣了。”方秋椒笑得謙和。
白誌尚懶得聽這些廢話,開口道:“方老板,我們對?薑湯非常好奇,能?讓我們看看是怎麼做的嘛?”
“效果真的有那麼好嗎?”
“聽說喝下?去,嗓子立馬就能?變舒服。”
除開本身就是廚師行?當的,參與?了“打|賭”的人也?很關心,眾人一開口,將?和氣的領導都忽略了,目光都落在場中的方秋椒身上。
漂亮耀眼的年輕姑娘,還有傳說厲害的手藝,可不比那大?肚子的領導好看多了麼。
方秋椒笑著道:“那廢話不多說,直接開始吧。”
“先準備材料,老薑,川貝粉,要磨成這種細膩的……”
方秋椒絲毫不藏私,中藥粉的講究和比例也?講得非常清楚。
對?她?來說,做做好事就當積德。
或許彆?人做好事,不一定能?得到?好的結果,但是方秋椒是誰?她?可是有神仙照看的人。
每次做好事,就會有好結果,方秋椒都快愛上做好事然後拿雙份好處的感覺了。
“火候也?要注意,不能?太大?了,會破壞藥性。”
“這會兒不停地攪拌,讓藥粉化開,一開始渾濁是正常的,湯會慢慢地變得澄清,就像現在這樣。”
“大?約是五分鐘,不過最好聞聞味道,辣味沒那麼明顯,和甜味融合得比較好,就好了。”
清亮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灶下?柴火劈啪作響,灶上鍋裡有咕嚕聲?,溫柔的風裡帶著薑湯的**之意。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露期待地望著砂鍋。
就連心中不服的白誌尚和白二刀、白三雲都
有耐心地等待著最後幾分鐘過去。
約莫五分鐘後,有人抬手看表。
方秋椒則是聞著味道,就開口道:“好了。”
田大?胖立馬熄火,連紅色的火絲也?用灰覆蓋住。
聽見說好了,人群像是被?摁下?說話的開關,喧鬨起來。
一力挑起數十人賭注的人探頭,問道:“方老板,好了可以嘗嘗了吧?”
他聞著方老師的湯,味道和他的完全不一樣,頓時信心大?漲。一人一塊,那可是十幾塊錢啊!
不等方秋椒回答,湖市這邊的人就紛紛出聲?。
“不行?,得放涼了。”
“徹底放涼才?能?喝,溫的沒有那麼好。”
他們可是聽過方秋椒多次“講課”的,對?細節了解得很清楚。
對?於不知道的人,聽著這番講解的大?多都打算等等,但也?有不認可的,正是白家幾人。
白三雲年紀小,性子最跳脫,第一個開口表達意見:“薑湯放涼了,藥性都要淡了。薑湯本身就適合熱飲,非得放涼了沒那個道理吧?!”
“我也?沒聽說過這個道理。”白二刀笑得戲謔。
白誌尚直接露出了嫌棄的神色,感覺純粹浪費時間。
早知道是假的,他哪還會親自跑到?湖市這個小地方來。
有空他去首都看看□□,看看長城,不比在這兒強得多。
白一民道:“方老板這麼做,雖然我還沒琢磨清楚,但肯定有她?的道理。”
方秋椒微微蹙眉,解釋道:“這道湯要的本來就不是薑湯熱時的**,而是薑湯和川貝、配置的中藥粉三者達到?一個和諧的狀態。”
開賭的人突然就懂了,為什麼自己按著方子熬的薑湯不行?,因為他喝的是熱的啊!
於是這人大?聲?問道:“方老板,熱的時候,是不是辣得要命,苦味也?也?特彆?明顯,但是甜味也?很明顯,整個味道很古怪。”
回憶著曾經嘴裡古怪的味道,這人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
方秋椒笑道:“那我可沒嘗過。”
隻有嘗過了,才?知道味道是什麼樣的。
眾人看著男人古怪的表情,頓時笑出了聲?。這人肯定沒記住重點,喝到?了難喝的!
其他人和樂融融,白三雲卻是不
服氣得很。
“等會涼了,我要第一個嘗嘗。”
他這樣,可就不討喜了。
本來想說廚房裡還有現成的,想起來的幾人都默不作聲?地閉上嘴。連白一民都皺眉不語。
就讓這人等去。
放涼得好一會,眾人問了個時間,沒耐心地往學校裡溜達去。
坐得住的,就坐下?閒聊。
白三雲都懷疑這什麼方老板,會在放涼後,往鍋裡加東西。所以他一步不離,就等在旁邊。
等了許久,白三雲一摸砂鍋邊,通知眾人道:“涼了!”
東西涼了沒,這點熟悉砂鍋的白三雲自是不會弄錯。
方秋椒懶得搭理,自己磕著瓜子,是田大?胖打的湯。
看出來白三雲就是找茬的,田大?胖冷著臉給他打了小半碗,恨不得手多抖幾下?,給他抖沒了。
還是想到?沒了薑湯,這人嘗不出效果,田大?胖才?放棄自己危險的想法。
白三雲第一碗,接著是幾位領導的,再?就是白誌尚和白二刀……
白三雲第一個喝,端起就往嘴裡灌了一口。
感受到?薑湯流過嗓子後的感覺,他的表情就和被?雷劈了一樣。
白三雲像他大?哥一樣漲紅了臉,偷瞥一眼嗑瓜子的方秋椒。
“這湯……味道好,效果也?是真的好。”
白二刀根本不信,笑著道:“你這也?太假了,看我的!”
白二刀以為弟弟又在騙人玩,當下?笑著端起碗,將?薑湯送進自己嘴裡。
然而他的表情更誇張、也?更真實。
因為實在是太尷尬了,他感覺自己臉“啪啪”地響。
胡說什麼東西呢?出門在外,真的得管好自己的嘴啊。
自家也?是做了幾十年藥膳的,秋梨膏做得各地都有名,但此刻竟感覺所有家傳都輸給了這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薑湯。
白二刀心裡就一個念頭,他也?說了出來:“真是太高了!我們完全沒想過,湯放涼了後也?能?達到?最佳效果。一直拘泥在熱湯的效果上,可是熱度是很難控製的。”
白一民:“我就說了,方老板說放涼,必有她?的原因。”
白誌尚端著碗,這一刻心裡兩個念頭徘徊。
——大?兒子跟二兒子、三兒子一起騙他了,而且這
個可能?性特彆?高。
——另外一個,則是手裡薑湯的效果可能?真的好得出奇。
在二選一中,白誌尚仔細看了看二兒子、三兒子的臉。過了這麼久,他們還保持著驚訝、震驚的模樣。
一定三個兒子合夥騙他來著!
白誌尚板起臉,教訓兒子:“你們幾個,彆?把轎子抬太高了,不然方老板一個小姑娘怎麼下?來?捧殺也?是殺人。”
他的話音落下?,空氣死寂般沉默。
不止他的三個兒子,而是所有喝過薑湯的人,都詭異地看向了他。
白誌尚心中湧出一絲不妙,然後和一向實誠的大?兒子對?上了目光。
白一民的目光中滿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