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裡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著這位大反派了。
可能是沒達到把他撐死的目的吧。
總之許西裡打滾拒絕魔尊的投喂後,對方周身原本還算平穩的氣場,忽然就沉了下去。
男人漠然起身,隨意揮手讓人收拾了桌子,一個眼神都沒再給許西裡。
修為到了魔尊這種境界,自然早已不用進食睡覺了。
所以霍歧換身簡單的衣服後,便又坐回之前打坐的地方,看樣子是又要入定一整夜。
許西裡樂得對方不搭理自己。
他吃飽了,此刻正滿足地窩在地毯上舔爪子,期間時不時觀察一下魔尊的神色。
侍從收拾完便陸續離開了,寢殿大門合上,屋內最終便隻剩下一人一貓。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
許西裡白天沒睡,這時無聊趴著,一刻鐘的功夫就打了好幾個哈欠,毛茸茸的腦袋也一點一點的。
再去看魔尊,對方腰身挺直,雙眼輕闔,仍舊保持著剛開始的姿勢,一絲變化都沒有。
好像沒有要趕他走的意思。
許西裡心想。
他這時才後知後覺,魔尊早上說的那句“留下”,可能是讓他一直待在寢殿裡的意思?
許西裡撐著眼皮想了想。
覺得雖然每天睡在大反派身邊好像也不怎麼樣,但似乎比去水牢要好很多。
畢竟,魔尊要真想殺他,他到哪兒都逃不掉。
而在這裡,起碼不用受凍。
這麼一想,許西裡索性不再強撐,歪頭就睡了。
……
體內不再有怨魂殘留的怨氣,丹田處的灼痛也隨之消散,霍歧這次入定,內力的運轉徹底恢複了往日的流利順暢。
修士的法力被消耗後,隻要不傷及根本,一般都會自行恢複。
隻是會因為修士自身功底和身體素質的差異,恢複速度有所不同。
類似霍岐這般功底深厚的,在被白貓吞食了一半法力後,哪怕仍受怨氣乾擾著,也隻用這四五日,便已徹底恢複充盛狀態。
甚至因為仍有那道淺淡靈氣的協助,隱隱還有提升的趨勢。
魔尊行事向來雷厲風行,在提升修為上亦十分熱切,當即便打算趁此機會嘗試突破一番。
隻是中間收勢調整時,耳邊忽的傳來十分軟糯的哼唧聲。
開始還以為是錯覺。
但旋即,白貓在地毯上翻身的窸窸窣窣動靜又傳入耳中。
於是魔尊調整呼吸,輕閉的雙眸緩緩睜開,看向桌底下的那處角落。
果然看見白貓在迷迷糊糊間不斷亂動著。
一會兒趴著蜷作一團,一會兒仰躺著袒露肚皮,但不管哪個姿勢,都是還沒躺一會兒便要哼哼唧唧地叫。
語言不通,魔尊聽不懂白貓在叫喚什麼。
隻是聽那語氣,像在抱怨。
蹙眉觀察一會兒,實在看不出這貓又哪裡不舒服了,於是沉默幾秒後,魔尊“嘖”了一聲,不緊不慢起身走了過去。
男人身形高大,彎腰間衣袖層疊。
用的仍是之前的姿勢。
一手指節捏著白貓的後頸皮,另一手用掌心接著,便將白貓抱在了手中。
霍歧本是打算查看白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但沒想到的是,對方剛趴在他手心,就突然變得老實不少,乖乖團作一隻球,絲毫不再亂動。
就連方才哼哼唧唧的抱怨聲也沒了。
許西裡昨晚在桌子上還能睡得安生,是因為他當時仍在昏迷,完全感知不到外界。
但今晚就不行了。
這個地毯雖然厚,用料卻有些粗糙。
白貓白天在上麵跑鬨著玩不覺得,這會兒睡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就覺出硌得慌了。
好像怎麼躺都不對。
許西裡困得不想睜眼,隻能在半夢半醒間一邊嘰嘰歪歪,一邊不斷換姿勢。
總之睡不踏實。
直到睡夢中忽然有一瞬失重感,身下隨之換了地方,變得溫暖又舒適。
許西裡困得失去理智,迷糊間,還以為自己有窩了。
他條件反射地在新窩上蹭了蹭,同時下意識卷起尾巴,試圖把自己蜷縮得更小隻一點。
——這個窩好像有一點小,但真的比地毯軟乎太多,所以他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