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捉蟲)(2 / 2)

還是沒人應聲。

樊長玉轉頭瞪著那邊道:“你再不應聲,我去找人進來看了?”

裡邊終於傳來一道低醇微啞的話音:“幫我把床邊換洗的衣物遞進來。”

樊長玉耳際染上一層淺粉,她轉身道:“我去讓忠叔幫你遞。”

淨室裡響起了動靜頗大的水聲,裡邊的人道:“罷了,我自己出來取。”

隨即傳出一聲悶響,跟著是什麼陶器被打碎的聲音,隔著一道布簾子,樊長玉都聞到了酒味兒。

淨室裡怎麼會有酒?

樊長玉擔心謝征是喝醉了,出浴時不小心摔了,怕他紮到碎瓷片,也顧不得其他的,忙掀簾進去:“你沒事吧?”

看清裡邊的情形,樊長玉忽覺手腳都有些無地是從。

天氣冷了,整個淨室都氤.氳著一層朦朧霧氣,謝征靠在浴桶邊緣,清雋的臉上陰沉又透著幾分微醺,肩背處磕紅了一塊,他俊秀的眉有些不耐地輕皺著,顯然是方才跌倒時在浴桶邊緣撞的。

浴桶外打碎了一個酒壇子,看灑出來的酒量,大部分應該都是被謝征喝了,邊上還擺著一個倒著的空酒壇。

竟是喝了兩壇酒,聞這酒氣應當還是燒刀子,無怪他瞧著似有些醉了。

見他沒受傷,樊長玉心便收回去了一般,隻是他這樣子……也太惑人了些。

半束的長發被水沾濕了大半,貼在他肌肉弧度隆起明顯的肩背,俊美和力量感並存,讓人很容易就聯想到叢林中的猛獸,危險又矯健。

長睫如扇,上邊沾著細小的水珠,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還有一個她出門前咬上去的牙印,突然就給人一種這頭乖戾漂亮的野獸也可以被馴服的錯覺。

哪怕明知不合時宜,樊長玉還是感覺熱氣全在往自己臉上湧,她趕緊背過身去:“我……我去叫忠叔……”

腳下剛邁出一步,身後便響起一道低啞的嗓音:“不必。”

謝征按了按隱隱抽痛的額角,麵上的不耐之色更多了些,生成了這樣一副好皮囊,他便是做出一副怒容,也是極好看的,他道:“我自己可以。”

水紋波動,他撐著浴桶邊沿強行起身,隻是身形明顯不穩,險些再次跌倒,好在樊長玉聽到了動靜,及時扶住了他。

感受著他大半個身形都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樊長玉憤憤咬牙道:“就沒見過你這麼倔的!”

因為他沒著衣,樊長玉儘量抬著頭,都不敢亂看。

謝征額前沾濕的碎發滴落的水珠墜到她脖頸上,微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樊長玉想到他的衣物還在外邊,摩挲著按住他肩膀,想把人先按回浴桶裡,“你先在裡麵等著,我去給你拿乾淨的衣物過來。”

半醉的人微微垂首盯著她一行一合的紅唇,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她說的話,隻在她轉身又要走時,就這麼把人扣進了自己懷裡。

他身上的水珠浸透樊長玉的衣物,樊長玉一顆心都在刹那間提了起來,他卻隻是埋首在她肩窩處,好一會兒才啞聲道:“阿玉,我隻有你了。”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麼喚自己,太過親昵的稱呼讓樊長玉一時間不知作何回應。

離得太近,他身上又滾.燙,樊長玉隻覺從頸側到半個耳廓都又熱又麻,心底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踩在了雲朵上,飄乎乎的。

樊長玉僵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拍了拍他後背,安撫道:“我一直都在的。”

掌心接觸到的他後背的肌膚並不平整,明顯能感覺到疤痕隆起的細微弧度。

想起謝忠說的他曾受的那一百零八鞭,樊長玉眸色微動,語氣裡帶上幾分哄意道:“你坐下,我幫你擦擦背。”

這是平日裡樊長玉絕不會主動提的,謝征似乎真要聽話坐下了,因為喝了酒,大腦思考變得遲鈍,他眼尾帶著幾絲紅意,原本清冷的麵容甚至透出一股惑人的妖冶,但不知殘存的那點清醒讓他又想起了什麼,他抓住樊長玉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說:“下次。”

隨即輕晃了一下在酒精作用下刺痛的頭,試著自己撐著浴桶邊緣站起,卻被樊長玉大力摁住了肩膀,她已繞去他身後,看到了他縱使落了痂,依舊疤痕交錯的後背。

樊長玉怔住。

親眼看到那些扭曲交疊的鞭痕,她才知道何謂謝忠口中的“沒一塊好肉”。

從前她也給他後背的傷上過藥,那時他落魄如一隻街頭野犬,身上的傷尚且沒眼下猙獰密集,樊長玉幾乎不敢想象他這一身傷血淋淋時,是如何模樣。

心口揪疼得厲害。

那道斜貫了整個背部的刀傷,是他當初為了取血祭刀劃的,開裂了無初次,疤痕尤其寬,猙獰可怖。

樊長玉指尖撫上去的時候,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顫意。

她喉間發澀,啞聲問他:“你這一身傷,到底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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