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二郎身影的那一刻, 薑白芷眼淚都崩出來了,喊得那一聲,也喊破了音。
但楊二郎對她的聲音最為敏感, 還隔著遠遠一段距離呢,恍然聽見薑白芷這麼喊他,他還以為是錯覺, 抬頭一看,竟然真的看見薑白芷的身影,隱約在那橋邊上。
楊二郎有些疲憊的雙眼亮了, 本來走乏了的雙腿, 又有了勁頭,加快步子,在越來越暗的天色裡,走到橋的那邊,馱著那老虎, 幾乎小跑著幾步越過這個橋,一點沒擔心把這簡單的橋給踩塌了。
“你怎麼來……”他話未問完, 薑白芷衝上來,揪著他看了又看。
楊二郎感覺自己跟薑白芷靠的太近了,有點不好意思, 紅了臉,就要後退幾步, 但想了想又沒退,隻是把老虎給放到地上去了。
他知道薑白芷在看什麼。
以前他單獨出去打獵,弄到大家夥回來,薑白芷瞧見了,都要繞著他檢查一圈, 看他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他張開雙臂,還轉了一圈,“你看,就是衣服被劃破了,讓我娘給縫縫就行。”
薑白芷深吸一口氣,沒憋住眼淚就嘩嘩地下來了。
“你……你哭什麼啊?”楊二郎慌了,拿手去擦,可他手臟兮兮的,衣袖也臟兮兮的,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你、你彆哭啊,你看我,打的這個大老虎,漂亮不,我把老虎皮給你……”
“大老虎、大老虎,我讓你打老虎!”薑白芷一腳就踢上去,先踢了大老虎幾腳,然後稍微減輕了一點力氣,繼續踢楊二郎。
楊二郎被踢懵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挨揍,就傻愣愣站在那,不躲不避的,讓薑白芷踢。
等出夠了氣,薑白芷眼淚也糊的滿臉都是了。
她橫起手臂,看到穿的是漂亮的衣服,又把手臂放下,在楊二郎身上找了塊乾淨的地方,把臉擦了乾淨。
楊二郎正怕著她呢,任由她作為。
“那個,你怎麼了?”他還想不通怎麼回事。
薑白芷又踢他一腳,然後吸吸鼻子,嗓子都有點啞了,帶著點委屈的聲音,問:“你好好的,打什麼老虎啊?你知不知道這多危險啊!”
“我肯定會先埋伏……”
“埋伏你個頭!”
“哦……”
“誰讓你去打老虎的?好好的,你打什麼老虎?你有毛病啊?”
“我就是……”
“你就是豬!”
“對對對我是豬。”
楊二郎根本沒機會說全一句話,隻好順著薑白芷的意思來。
等她又奇奇怪怪鬨了一會之後,才忐忑著問:“你沒事了吧?誰惹你了?”
“你問誰惹我了?”薑白芷隻覺得一團火直接燒到了胸口,目露凶光,“你還敢問誰惹我了?”
“啊,不、不敢……”楊二郎縮了一下脖子,“那,那你怎麼不開心?”
“你還敢問我為什麼不開心?”
楊二郎隻覺得自己腦子都要炸了,“我、我、我……那我要說什麼啊?”
“誰許你一個人去打老虎的?你家不缺肉不缺錢,為什麼要冒著危險去打老虎?你還敢一個人去大山上,去這麼多天,一點蹤影都沒有,你自己去山上快活了,知道不知道彆人會擔心你啊!”
“可我……”楊二郎麵對疾風驟雨一樣的責問,也有點委屈了,“我想送老虎皮給你……”
“誰說我喜歡老虎皮了,你就要去上山打老虎?我還說我喜歡月亮呢,你要不要上天啊?”
“啊,月亮啊?這摸不到啊,但是我聽說有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要不我去……”
“去你個頭!”薑白芷又踢了他一腳。
楊二郎背著那幾百斤的大老虎走了這麼久,本來就兩腿酸痛了,連著被薑白芷這麼踢了又踢,這下子踢到腿彎處,一下子沒站穩,就跪下了。
嚇得薑白芷以為是人倒了,急忙蹲下來,撐著他的肩膀,沒讓人臉砸地上去。
“你不是說沒事嗎?”剛剛是在發脾氣,現在又擔心上了。
楊二郎苦笑著換了個姿勢,直接在地上坐下來,“就是腿酸了。”
薑白芷揉揉眼睛,氣惱地瞪他一眼。
楊二郎慫了一下,以為自己又要挨罵了,但薑白芷隻是瞪了他一眼,就叫他把腿伸過來,細心地揉著。
“以前不是教過你麼,要是手臂、腿酸痛了,可以這麼揉揉,會好很多,還給了你藥酒,你沒帶著嗎?”
“帶了,”楊二郎看著薑白芷,看她低著頭為自己揉腿,有些害羞,聲音也低了些,“不過一個人在山上,想著多留一會就多一分危險,就沒費這個功夫,趕緊下山了。”
這會子,天都快全黑了。
薑白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急忙說:“趕緊把那橋給收起來,回家去吧,你大哥、你娘也擔心好些天了。”
“哦,哦。”楊二郎借著薑白芷扶他的手臂,站起身來,將那簡易的橋搬起來,挪到一邊去,然後又背起那隻大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