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有異常嗎”
露營地南側的工廠附近,武田大二臉上是擋都擋不住的焦慮,他捏著手機,力道大到像是要把手機捏碎一樣。
對麵的組員剛將目標的工廠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有找到,氣喘細細的急道,“沒有!這邊什麼都沒有
……你們再仔細搜一下。男人低聲安排,他伸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迅速掛斷後又撥通了總務處那邊駐守著的組員電話。
窗外,被樹木微微遮擋住的龐大工廠寂靜無人,他們在趕到後就在外圍繞圈觀察了很久,甚至後麵直接從並沒有關嚴實的工廠窗戶處翻進去上上下下都看過。
沒有任何異樣。
幾人重新回到車輛上後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隻能把微薄的希望寄托在趕赴另一邊的隊伍。
等待的過程中,鬆田陣平下意識從口袋裡抽出煙盒,一直等打開才想起來裡麵早就被替換成了少女粉的草莓條紋棍糖,他隻能抽出一根像抽煙一樣叼在嘴裡,把脆糖咬得哢噠作響,滿嘴都是濃鬱的草莓味。
裡麵居然還有厚厚的一層蜂蜜味夾心,混上過於濃烈的草莓味,甜的膩人,讓人不住蹙起眉來。
沒想到那邊也是一樣的結果。
……確定符合條件的隻有這兩個地點嗎等第二通電話很快被接通後,武田大二不帶任何前綴,開門見山的問道,對麵隨著話音響起一連串急促的敲擊聲,像是在緊急搜查些什麼。
“是…所有登記在內的工廠都搜查過了,符合條件的隻有這兩個……”那頭的人將不久前剛剛搜索過的結果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額頭上的汗都落下來了,“這一片工廠本來就少,製藥工廠一共隻有四個,還有兩個都在七十多公裡以外,就算速度再快開車也不可能四十分鐘之內到。”
掛斷電話後,武田大二的麵色都沉了下來,他頗為頭疼的用搭在車窗上的手撐住額頭,低聲喃喃道,“沒登記在內的嗎……”
他在總務處幾十年,辦過成千上萬大大小小的案子,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未登記在按理說應該包括了每一個地點的警方的係統之內的廠房,像是在後麵推助著整個事件的勢力,不過每次他想要略微深入探尋時都會被公安那邊隱晦的擋下來。
久而久之,武田大二也心知肚明,這些事情估計和公安那邊盯著的黑方勢力有關係,之後遇到這種事情隻是將信息收集起來給公安那邊來調查處理,自己專心追查總務處最緊要的非法藥物。
這倒是更麻煩了,如果真的是在這種工廠裡,他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找。總不能開車把條件範圍內的所有地方都繞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藏起來的工廠吧?等他們開車繞到一半估計春日川將吾的血就流乾了。
“未登記在警方係統內的……”鬆田陣平皺眉,低聲重複道。
之後他猛地想起來了什麼,抬起頭來正和駕駛座上同樣轉過頭來、一臉沉思的萩原研二對上的視哆啦
兩人同時想起了自己去公安部門的同期好友所對抗的那個組織。
如果是平時,他們兩個根本不會冒著自己好友被發現或是泄密的風險去探查那個組織的信息,但是現在情況緊急,萩原研二垂下眼睛,靈活的手指在手機上迅速打出一行字來,給作為咖啡廳外送員被存在聯係人裡的安室透發了過去。
波洛咖啡廳內,金發黑皮的男人強忍著把盤子甩在某個粉發研究生臉上的衝動,做出了和平常一樣美味的招牌三明治。這位服務員兼任廚師把托盤放在桌子上,他並沒有時間像往常一樣弄成一小碟一小碟的精致擺盤,夠五個人分量的三明治都擺在一個大的托盤上,滿滿當當的擠在一起。
他剛放下盤子,就感覺褲子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男人將其拿出來,沒有備注的熟悉號碼,裡麵隻有一行字。
【你好,現在方便訂餐嗎?】
萩原研二現在不是應該在和春日川格吾的前輩一起救人嗎?
安室透一頓,從這個試探他目前周圍是否安全的短信中嗅到了一絲不太尋常的味道,手中動作卻沒有任何猶豫。
【在咖啡廳,周圍環境安全。】
這封短信發送出去後,男人很快收到了回複。
二十分鐘至四十分鐘車程內的製藥工廠。安室透皺起眉頭,瞬間明白過來這就是春日川格吾給他們留下的信息,看來在這個範圍內的工廠都沒有那個倒黴被抓的總務處勞模的影子,所以他們懷疑是沒有登記在冊的。
組織倒是有很多這種警方係統內完全找不到記錄的工廠、倉庫、地下基地和房屋作為安全屋或者基地,琴酒那個讓人看見就牙酸的家夥也喜歡在倉庫或者廢棄工廠處決他抓住的臥底或者不再有價值的組織成員。
但是要他突然一下回憶出所有在這個範圍內的地點,然後再通過自己之前的接觸觀察鑒彆出哪個是製藥工廠哪個是普通的廢棄廠房,這位優秀的公安臥底一時之間也有些苦手。
他臉上的表情掩飾的很好,但是在場的其他四人都是很敏銳的人,很快就察覺出安室透在接到短信後麵上的異樣。
“怎麼樣?”伊達航問道,他本來想問是不是有春日川咚吾的消息的,但是礙於現在還有未光蒼介和衝矢昴在場,並沒有直接說出這個名字,而是用了幾人都熟悉的同樣被抓走的小男孩來說,“有…柯南的消息了嗎”
安室透低低應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坐在卡座最外麵的衝矢昴,很不想承認現在的確是把這個消息說給這個同樣在組織臥底過的FBI來效率更高一點。
畢竟這家夥作為萊伊時,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任務都是處決各種琴酒認定的臥底叛徒和廢物,肯定對這種地方熟的不得了。
安室透眯起眼睛,目光裡帶著冰涼的刺,但還是把會暴露身份或是含有重要信息的部分隱去,隻挑著重點說了。
卡座上的幾人都停下了吃午餐的動作,月山朝裡嘴裡還叼著三明治,作為幾人中唯一一個沒有任何特殊身份的咖啡廳老板,隻能鼓著臉頰將自己咀嚼的速度放得更慢點,不讓咬碎三明治裡新鮮蔬菜的哢嚓聲打擾到幾人頭腦風暴。
他邊放輕聲音用三明治填飽自己空空蕩蕩的胃,邊讓係統把地圖調了出來,然後細細看過用紅線圈出來的條件內區域。
''什麼時候可以來個馬甲定位服務?''
月山朝裡在心裡有些無奈的對係統吐槽道。他自己作為本體都不知道馬甲在哪裡,這合適嗎?
係統兢兢業業的調出地圖後,因為這句吐槽沉默下來,拉著準備去踩地圖上海水區域的小霧從界麵框後麵溜走了。
黑發男人抽了抽嘴角,將地圖放大了一些,從最上方開始一點點往下看,在看到第二片區域時忽然停住了動作。
這個地方的地形結構是不是有點眼熟……
“這裡……”一片寂靜當中,未光蒼介眯起自己暗紅色的眼睛,將自己的手機正麵朝上放在了桌子上,開口道,“那裡有個廢棄坍塌的製藥工廠,相關信息去年被警方係統隱藏了。”
說話間,男人用自己算得上枯瘦的手指在手機的智能地圖界麵上輸入了坐標,似乎已經對這一串數字爛熟於心了一般。
北緯32°21''54,東經134°45''37E。
衝矢昴看著坐在輪椅上那人熟練敲打出的坐標,忽然反應過來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裡,藏在鏡片後麵的墨綠色眼睛不住暗了下去。
居然是他們當時出事的廠房。在事故之後,這個製藥工廠迅速停產,又因為當時爆炸後無法處理的各種隱患廢棄下來,SAT參與的這個營救計劃背後牽扯到公安調查的組織勢力,又牽扯到了總務處負責的非法藥物,廠房相關信息很快被警方加密保存,在普通權限之下的搜查網絡中消失了。
這裡就此變成了在警方的監視之下,卻又不可能被權限以下的人輕易找到的絕佳地點。
“用最p高限速從露營地到這個工廠需要多久。”伊達航問道。
在他詢問之前,那隻傷痕累累的手就在手機上敲擊著搜索起來,手機係統運轉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男人話音落時就給出了答案。
末光蒼介勾了勾嘴角,啞聲道,“三十二分鐘。”
看來自己帶出來的小偵探的確不錯,在所有可以觀察時間的東西都被拿走的情況下估算出來的時間居然隻有兩分鐘的誤差。
“好。”安室透挑起一邊眉毛,灰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淩厲的光,他迅速給了萩原研二那邊回複,然後邊脫下自己的圍裙邊向自己停在咖啡廳旁的車邊跑去。
之前隻能焦急的留在咖啡廳等消息是因為完全沒有半點線索,現在有了線索這位公安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他這一通動作做的實在太過流暢,月山朝裡看了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請假直接曠工、劣跡斑斑的員工,轉頭和伊達航確認了一下視線。
圍坐在桌子前的四個人裡,三人都立刻站了起來,很快咖啡廳內便空無一人。
安室透剛係上安全帶,就感覺車門被從外麵拉開,連帶著車身都瞬間重了很多,他一轉頭,隻看見自己的車上突然之間擠擠攘攘的坐滿了人。
見司機先生看過來後,後座的月山朝裡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旁邊的末光蒼介微微點頭,再旁邊,剛才還風卷殘雲般把某人的輪椅塞進後備箱的衝矢昴伸手推了推眼鏡。
副駕駛座上,伊達航摸著自己的後腦爽朗一笑,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笑容,嘴裡還叼著半永久牙簽。
看著這四個畫風完全不一樣的家夥,安室透抽了抽嘴角,也沒時間糾結月山朝裡混在刑警公安退役特警FBI當中合不合適了。
他踩下油門,把坐滿了人的車開出了賽車的架勢,很快從停車位衝了出去。
工廠負一層。
春日川格吾自己把自己綁回天花板上懸下來的麻繩上麵後,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要不是不知道外麵的結構和情況,他早就抄起旁邊無辜受累的小男孩開溜了,誰想在這裡繼續陪那幾個人玩什麼嚴刑拷打劇本。
他垂著頭正等待著外麵的人再次進來,忽然聽見旁邊用布帶塞著嘴巴的江戶川柯南''唔唔''了兩聲。
栗發男人轉過頭,隻見男孩使勁眨了眨自己圓溜溜的眼睛,努力衝著他擠眉弄眼,像是要提醒什麼事情一樣。
……
沒有理解小偵探為什麼要衝自己使眼色的春日川格吾想了想,把自己本來就圓溜溜的蜜色眼睛睜的更圓了一點,也衝著旁邊的小男孩眨了幾下。江戶川柯南表情一僵,瞬間忍不住露出了無語的半月眼。
拜托,這個警察怎麼隻是間歇性靠譜啊?!
他恨鐵不成鋼的咬了咬牙,又重新使勁衝著春日川咚吾眨了眨眼睛。
……哦哦對!我被注射了那個藥來著,差點就忘掉了……
春日川咚吾努力咳嗽了幾聲,在旁邊男孩無奈的表情中把自己的嗓子弄得更啞了一點,立刻回歸了剛才的狀態。
這通切換實在是過□□速熟練,江戶川柯南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彎起的半月眼半天都沒有收回去。
這也太熟練了吧,感覺春日川警官平時就會是這種…很會裝乖撒嬌的性格。
想了想當時在宴會上對方對於“迷糊服務員’這個人設出神入化的表演,男孩收回視線,在心裡又更新了一遍對於這個警官先生的認識。
門在此刻被從外麵推開。
離開多時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春日川格吾飽經磨難的手機。亮度開到最大的屏幕在黑暗中刺的栗發男人不住眯起眼睛。
被吊在中間的男人嘴裡還有一股古怪的鐵鏽味,但是側臉之前被刮出的血痕已經乾涸了,在女人進來之前他把及川給自己用來堵住槍傷處不斷溢出血液的布料往衣服裡麵藏了藏,失去了布料的堵塞,血又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去。
女人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春日川格吾沒有見過,身上的設備和昨天抓他的那夥雇傭兵也不一樣,他隻能暗暗警惕起來,在室內隱晦的搜尋著及川的位置。
在這一行人進來後,原本守在門口的及川很快占據了室內最旁邊的位置,那個角落可以將房間內所有的情況儘收眼底,所有人的動作都在男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他抱臂,將自己的背部輕靠在牆麵上,因為這個動作,及川身上誇張的肌肉更加凶狠的鼓了起來,被有些厚重的衣服勾勒出了流暢的曲線。
男人壓低的帽簷之下,露出的是一雙極具攻擊性的蜜柑色眼眸,與春日川咚吾眼睜中流露出的蜜糖一樣黏黏糊糊的神色不同,同樣的顏色,及川的眼眸卻像是要在黑暗當中向金色靠攏一樣,裡麵滿是鋒利的侵略感,整個人靠在角落,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岩間是在最後跟著這行人進來的,他皺著眉頭幾步走到自己的搭檔這邊,用手拐碰了碰黑豹的腰,然後衝女人那邊偏了一下頭。
及川了然的挑了一下眉毛。
看來她的確不太信得過他們,在找他們這夥雇傭兵的同時還找來了另外的幫手,說不定裡麵還有她自己的人。
這下倒是有點麻煩。
“要看看短信嗎?剛剛發來的。”女人將手機在他麵前快速晃動了一下,像是根本不想讓春日川將吾從上麵看清任何字一樣,很快收回了手,將手裡的東西扔給了不遠處的岩間。
手機不過在男人手裡待了幾秒,就再次被搶走了,岩間轉過頭,隻見自己那位對什麼事情都不大感興趣的朋友手裡捏著手機,將屏幕翻給了被吊著的那位警察。
春日川咚吾垂著頭,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短信。他一副因為藥物恍神的模樣,大概以為男人現在根本沒有和外界有任何交互的力氣,女人並沒有很快打斷及川的動作。
警官因為跪坐在地上的姿勢,比穿著高跟鞋站立的女人矮上許多,她微微俯下身,高跟鞋踩在春日川格吾的大腿上方,包含惡意的放重動作,讓尖利的鞋尖狠狠壓在對方的膝蓋上方,這才讓旁邊的雇傭兵把他一直垂著的頭拽起來。
因為任務很久沒修理過的卷發很容易被拉拽起來,栗發男人隨著這個動作抬起來,臉上是一派帶著恍惚和朦朧的迷茫,像是已經被藥物折磨的失去的神誌。
喂——女人捏著他的下巴,將聲音提高了一些,染著甲油的長指甲再次破開對方臉上已經結疤的狹長血痕,將對方本就血跡斑斑的臉搞得更加狼狽不堪。
栗發男人臉上的迷茫有一部分倒真的不是演出來的。